陽光打在臉上，熱的。
我已經(jīng)四年沒有感受過溫度了。
“先去哪？”林舒發(fā)動了車。
“傅司琛的酒店。小栩應(yīng)該在那?！?br>“你確定？你這個樣子——”
“我要見我兒子?！?br>林舒沒再多說，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開出臨江縣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個破舊的療養(yǎng)院。
我在那里躺了四年。
沈知柔，你真的以為我不會醒了。
可惜，老天爺把我還回來了。
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算清楚。

到達(dá)傅司琛的酒店已經(jīng)是傍晚。
瑾庭大酒店，傅氏集團(tuán)旗下的旗艦產(chǎn)業(yè)，六***的建筑在夕陽下流光溢彩。
我坐在車?yán)锾ь^看了一眼。
四年前我和傅司琛結(jié)婚的地方，就在這棟樓的頂層宴會廳。
“你想好怎么進(jìn)去了嗎？”林舒問我，“你現(xiàn)在法律上是死人，***都注銷了?！?br>“我找前臺?！?br>“前臺不會讓你上去的。”
“我知道傅司琛的房間號規(guī)律。他每次住酒店都住同一個房型，行政樓層最東頭的套房。”
林舒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推開車門，踩著林舒臨時給我買的平底鞋走進(jìn)了大堂。
四年沒走過路的雙腿有些打晃，但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穩(wěn)。
前臺的姑娘看了我一眼。
我現(xiàn)在的樣子大概不太好看——消瘦，蒼白，像一個大病初愈的人。
因為我確實是。
“**，請問——”
“5801?！蔽艺f。
“您是住客嗎？”
“幫我撥這個房間的電話。”
前臺面露難色。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不能——”
“告訴他，沈知意來了?！?br>前臺的表情很微妙。
但她還是拿起了電話。
三十秒后，電梯門開了。
不是傅司琛。
是他的助理程遠(yuǎn)。
程遠(yuǎn)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你??沈小姐？”
“帶我上去?！?br>“你不是??你不是??”
“死了？”我替他說完，“我沒死。帶我去見我兒子?！?br>程遠(yuǎn)咽了口口水，顫著手按了電梯。
5801的門打開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了小栩。
他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擺著幾輛嶄新的玩具車，但他沒有玩，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個乖巧到不正常的布娃娃。
“小栩。”
他抬起頭。
對上我的眼睛。
他歪著腦袋看了我好幾秒。
“??媽媽？”
我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從地毯上站起來，慢慢走到我面前。
伸出一只小手，碰了碰我的臉。
“媽媽，你從天上回來了？”
我抱住他。
他瘦得我?guī)缀醺杏X不到重量。
“媽媽回來了?！?br>我的聲音在抖。
“媽媽再也不走了?！?br>小栩沒有哭。
他太小的時候就學(xué)會了不哭。
因為哭了會挨打。
他只是緊緊地揪住我的衣服，把臉埋在我的肩窩里。
“媽媽，小栩好想你?！?br>這句話讓我所有的堅強(qiáng)全部崩塌。
我跪在五星級酒店的地毯上，抱著我失而復(fù)得的兒子，哭到渾身發(fā)抖。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
傅司琛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
他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么——不是驚訝，不是憤怒，更像是一個被打碎了所有認(rèn)知的人，在廢墟里尋找一個完整的答案。
“沈知意?！?br>他叫我的名字。
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你沒死?！?br>“我沒死?！?br>“四年?！?br>“四年?！?br>他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從沒想過他會做的事。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對不起?！?br>
這三個字從傅司琛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guī)缀跻詾樽约郝犲e了。
傅司琛這個人，從我認(rèn)識他的第一天起，就沒有說過“對不起”這三個字。
他是傅氏集團(tuán)唯一的繼承人。
他簽過最大的合同是三百億，最小的決策也關(guān)乎上萬人的飯碗。
在他的字典里沒有道歉這一項。
但他現(xiàn)在蹲在我面前，眼底有血絲。
我看著他。
“你的對不起，抵不了我兒子身上的傷。”
他沒說話。
“你知道他這四年是怎么過的嗎？”我低頭看著縮在我懷里的小栩，“他不敢哭，因為哭了沈知柔會打他。他不敢吃東西，因為冰箱里的食物不是他的。他睡在沒有窗戶的儲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