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認簽署”上，顫抖。
三秒。
五秒。
十秒。
雪，落在他睫毛上。
他閉上眼。
指尖，落下。
——確認簽署。
手機屏幕亮起：
合同已生效。
他抬頭，望向38層的窗戶。
燈，還亮著。
她沒走。
她還在。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個瘋子。
他轉(zhuǎn)身，朝地鐵口走去。
雪，越下越大。
他沒回頭。
身后，38層的窗邊，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溫令儀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
茶煙裊裊。
她低頭，指尖劃過手機屏幕。
一條新消息，發(fā)給助理：
“通知市場部，明天發(fā)一篇內(nèi)部案例：《如何從婚姻失敗中，重建用戶洞察力》——作者，林燼?！?br>她頓了頓，補充：
“標題改成——《他離婚那天，我成了他前妻的老板》?！?br>她關(guān)掉屏幕，轉(zhuǎn)身。
手腕上，那塊表，仍在走。
滴答，滴答。
像心跳。
像倒計時。
像——
他重新開始的鐘聲。
：他跪求復婚，她遞來合作條款
門鈴響的時候，林燼沒動。
他站在溫令儀家門外，西裝皺得像被撕過又胡亂扯平，領(lǐng)帶歪在一邊，左手腕上的表，裂紋在玄關(guān)的光里像一道血痕。
他沒按第二下。
他知道她在家。
他看見了燈——廚房還亮著，暖黃的光透過紗簾，映出她彎腰的剪影。
他等了三分鐘。
**分鐘，他抬手，一拳砸在門上。
“溫令儀！開門！”
門開了。
她沒穿睡衣，也沒穿職業(yè)裝。一件米白針織衫，松松垮垮，頭發(fā)隨意挽著，發(fā)尾還沾著水珠。她手里端著一只青瓷茶盞，熱氣裊裊，沒看他。
“你來晚了?！彼f。
“晚？”他嗓音劈了，“***離婚證剛拿，就去寰宇當評審官，現(xiàn)在還在這兒煮茶？！”
她轉(zhuǎn)身，走向吧臺，把茶盞輕輕放下。
“不是煮茶?！彼f，“是倒掉。”
他跟著她走，腳步踉蹌，像喝醉了，又像被人抽了脊椎。
茶壺里，是云南普洱。他最愛的那款。陳年熟堆，蜜香醇厚，她以前每晚都給他泡一壺，說“睡前暖胃，心才不冷”。
可現(xiàn)在，茶罐上貼著一張打印紙標簽，黑色宋體，清晰得像判決書：
2023年新選，陳年舊味已過期。
他盯著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