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你?！?br>陸時行說得很自然。
我攥緊手機，指尖發(fā)白。
“陸時行……”我猶豫了一下，“你上次說的那句話……”
“哪句？”
“我喜歡你。”
他頓了頓，隨即笑了：“你是在確認我是不是說真的？”
“嗯?！?br>“我很認真?！彼粗R頭，“沈念初，我喜歡你。不是因為在山里待太久了，不是因為需要找個人說說話，而是因為——我真的喜歡你這個人?！?br>我鼻子發(fā)酸。
“我也喜歡你。”我說，“雖然我們認識才兩個半月，雖然你還要在昆侖山待八個月，但我能確定，我喜歡你。”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
“那……”他試探著問，“等我下山之后，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我笑了。
“這算求婚嗎？”
“算。”他認真說，“雖然我現(xiàn)在沒法單膝跪地，也給不了你戒指，但我是認真的。”
“那我也認真回答你?！?br>“你說。”
“我愿意。但有個前提——”
“什么前提？”
“你下山后，我們一起生活十五天，如果還覺得合適，就去領(lǐng)證?！?br>“成交?！?br>他伸出手，隔著屏幕做了個握手的動作。
我也伸出手，和他隔空握了握。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好。
做了一個夢，夢里他站在我面前，真實的、立體的、帶著體溫的。
我伸手碰到了他的臉。
鬧鐘響了。
4月5日下午三點，我剛把最后一批曲奇裝盒，手機響了。
舅舅的號碼。
“念初，**出事了?！?br>我手一抖，差點把曲奇摔了。
“什么事？”
“他在工地上從架子上摔下來，右腿骨折，人在市中心醫(yī)院?！本司送Ａ艘幌?，“你……要不要來看看？”
我沒說話。
我跟我爸已經(jīng)快七年沒聯(lián)系了。
自從他娶了周芳，有了沈浩宇，我就成了那個家里的多余人。十八歲那年我搬出來，他連一個電話都沒打。
“念初？”
“我知道了。”我說，“我現(xiàn)在過去。”
掛了電話，我站在店里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給陸時行發(fā)消息：我爸出事了，我要去醫(yī)院。
他秒回：嚴重嗎？
不確定，舅舅沒細說。
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四個字：陪我說說話。
手機立刻震了。
他的電話。
“你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我打著方向盤，“我們太久沒見了，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br>“不管怎樣，先去看看情況。”
“嗯。”
到了醫(yī)院，我在骨科三病區(qū)找到了他。
病床上的男人比我記憶中老了太多。頭發(fā)花白了大半，臉上全是皺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病號服，右腿上裹著厚厚的石膏。
周芳坐在床邊削蘋果。
看到我，我爸明顯一愣。
“念初？”
“舅舅說你摔了?！蔽易叩酱策?，“怎么樣了？”
“沒大事，就是骨折。”他說，“你怎么來了？”
“你是我爸，你出事了我當然來?！?br>他不說話了。
周芳放下蘋果刀，擠出一個笑：“念初來了啊，**就是干活不注意，醫(yī)生說得住院一個月?！?br>“知道了?！蔽艺f，“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說?！?br>“不用不用。”周芳趕緊擺手，“我照顧就行了。”
病房里很安靜。
我站了一分鐘。
“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br>“念初——”
我爸突然叫住我。
我回頭。
他的眼睛紅了。
“對不起。”他說，“這些年，爸對不起你?！?br>我嗓子堵得說不出話。
“沒事。”我說，“你好好養(yǎng)著?！?br>走出病房，我蹲在走廊里，眼淚掉了下來。
掏出手機給陸時行打電話。
“我出來了?！?br>“什么情況？”
“腿骨折，住院一個月?！蔽矣檬直巢亮瞬聊槪八业狼噶??！?br>“你接受了？”
“我不知道。”我說，“他是我爸，可這七年……我真的很難一句話就翻篇。”
“沈念初，聽我說?！彼穆曇艉芊€(wěn)，“不管你做什么選擇，我都站你這邊。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原諒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自己。”
我沒說話。
“你一直揣著這個心結(jié)，最難受的人是你。”他說，“放下它，你才能輕松?！?br>半晌。
“你說得對。”我說，“謝謝你，陸時行。”
“別客氣。”他說，“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