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了。
“你怎么看到校報的？”
“蘇雅幫我買的。她知道你發(fā)了文章，就幫我買了一份寄過來?！?br>我把鐵盒蓋上，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些年干裁縫，一個月能掙多少？”
她猶豫了一下：“早些年少，一千來塊?，F(xiàn)在好一點，三四千吧?！?br>“三四千，你每個月還給我打五千？”
她沒說話。
“你怎么活的？”
“我還做別的。白天裁縫，晚上去飯店洗碗，周末去市場幫人卸貨?！彼f得很輕描淡寫，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看著她手上那些創(chuàng)可貼和繭子，看著這間十幾平米的破舊鋪子，看著那張單人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被褥。
“你一個人住這里？”
“嗯?！?br>“當年說你跟有錢人跑了——”
“沒有?！彼龘u頭，“你二叔介紹的那個人，我沒嫁。后來我一個人跑到嘉陵，什么都不會，就去學(xué)了裁縫?！?br>“你根本沒有跟任何人私奔過？”
“沒有。”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半拆的老街，灰蒙蒙的天。
我媽在這樣的地方活了二十三年，打三份工，每個月把大半收入寄給我，自己住在十幾平米的鋪子里。
而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只會在心里罵她拋棄了我。
“念念?！彼谏砗蠼形摇?br>“你別恨***。”她說，“她對你是真的好。她只是——恨我?！?br>我轉(zhuǎn)過身。
“那你呢？你恨她嗎？”
她搖了搖頭：“她失去了兒子，后半輩子都活在恨里。我不怪她?！?br>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
近距離看，她比實際年齡蒼老太多。五十二歲的人，看起來像六十多。
“跟我回去?！?br>她連連擺手：“不行?！?br>“為什么不行？”
“***不會答應(yīng)的。而且——”她垂下眼睛，“而且這里馬上拆遷了，拆遷補償還能拿一筆錢。這個鋪子雖然小，但補償下來也有十來萬。我攢著，以后給你?！?br>“我不要你的錢！”
我吼了出來。
她被我嚇了一跳。
“我不要你的錢。”我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下來，眼眶滾燙。“你已經(jīng)給我打了七十六萬了，你一輩子掙的錢都給我了。你自己呢？你什么都不剩了?！?br>她笑了一下。
“你好好的就行。”
從嘉陵回來，我整個人像變了一個人。
上班的時候，同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
但我的腦子里全是她的樣子。
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