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袖子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我和方愷的事，"她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其實沒到那一步，就是……普通朋友之間的聯(lián)系多了一點，我知道你會介意，但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我發(fā)誓。"
我低頭看了看她搭在我肩上的頭。
"普通朋友。"
"嗯。"她點頭，"真的就是那樣。"
"那今晚趙楠那里，"我問，"她還是住在錦華路那邊的短租公寓？"
沈瑾頓了一下，那個頓挫只有半秒，但我感覺到了。
"對啊，就是那里。"
"錦華路哪個門牌？"
"就，就是，一百二十號那棟，"她的回答比正常的語速慢了一拍，"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我說，"以為你們要搬，隨口問問。"
"沒有，還在那里住著呢。"
她的呼吸平穩(wěn)了一點，顯然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我沒有說話，側(cè)頭把電視打開，調(diào)到了一個不需要用腦子的娛樂節(jié)目。
沈瑾在我肩上慢慢放松下來，呼吸漸漸均勻。
窗外，對面樓里有住戶的燈一盞一盞滅掉，城市在慢慢睡去。
只有我，沒有一點睡意。
第七章
沈博文在第二天早上發(fā)了一條消息給我。
手機是我的私人號碼，他應(yīng)該是從沈瑾那里拿到的。
消息只有一行：宋嶼，關(guān)于昨晚的事，我需要解釋一下，方便的話能通個電話嗎？
我回了兩個字：方便。
他十分鐘后打過來，聲音比我想象中要穩(wěn)：
"昨晚是我約沈瑾出來的，跟她說的理由是有些家里的事要商量。但我其實想跟你溝通一件事，因為她沒告訴你，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
"說。"
"沈瑾最近在準備離職，她打算去方愷的公司，就是啟航投資，職位是市場總監(jiān)，已經(jīng)談得差不多了。"他停了一下，"我知道這不是我該管的，但我是她表哥，我沒法裝不知道。"
我握著手機，靜了幾秒。
"這個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上周跟我媽說的，**和我媽是姐妹，消息傳過來的。"
"她有沒有說，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沈博文沉默了一會兒，說："沒說。"
我掛了電話，在原地站了一分鐘。
離職，去方愷的公司，市場總監(jiān)，談得差不多了，但沒打算告訴我。
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朋友聯(lián)系多了一點"的范圍了。
這是一整套計劃。
我去書房，把那個桌面文件夾打開，在最下面新建了一個文檔，把"方愷"、"啟航投資"、"市場總監(jiān)"、"離職計劃"這幾個詞依次敲進去，然后保存，關(guān)上。
沈瑾在廚房里煲著湯，那鍋排骨湯咕嘟咕嘟響，香氣一直飄到書房來。
她喊我："宋嶼，快好了，出來吃飯。"
"好。"我應(yīng)了一聲，起身關(guān)掉書房的燈，走出去，在餐桌旁坐下。
沈瑾盛了一碗湯放在我面前，笑著說："排骨燉了兩個小時，嘗嘗。"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確實鮮，火候到位，什么都調(diào)得恰到好處。
"好喝。"
她高興起來，開始說公司今天發(fā)生的事，哪個同事做了什么，領(lǐng)導(dǎo)又開了什么會，說得興致勃勃。
我一邊聽，一邊吃，偶爾應(yīng)兩句。
她說的每一件事，都和"離職計劃"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但那件事，擺在桌子底下，沉甸甸的。
第八章
第三周，事情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走。
趙楠來我家了。
她說是來還一件落在我們這里的外套，但她坐下來之后，和沈瑾對著說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話，期間我進出書房兩三次，每次經(jīng)過客廳，她們的聲音都會在同一個音量上停一下，像兩根繃緊的弦被風碰了一下。
送走趙楠之后，沈瑾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好一會兒呆。
我從書房出來，倒了杯水，坐到她對面。
"趙楠狀態(tài)怎么樣？"
"不太好，"她回過神來，揉了揉臉，"打算簽協(xié)議了，分財產(chǎn)那邊還沒談攏。"
"有律師嗎？"
"在找。"
沈瑾低著頭，手指扯著沙發(fā)上的抱枕流蘇，過了一會兒，忽然說：
"宋嶼，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事情，不說出來反而比說出來更好處理？"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只是等她繼續(xù)。
她沒有繼續(xù)。
"不一定，"我最后說，"取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