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潛伏G省六年，終于帶著一身傷回了家。妻子笑著給我盛湯，手指卻在桌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指尖急促地敲著節(jié)奏。那是摩斯密碼。"別說話，屋里六個***。"我看著她溫柔的笑臉，第一次讀懂了那雙眼睛底下藏了六年的恐懼。
......
-正文:
第一章
葉舟把門打開的時候，手里還攥著鍋鏟。
"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油漬，比六年前瘦了一大圈。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六年。
在G省邊境的爛泥里滾了六年，跟那幫亡命徒稱兄道弟，刀口舔血，連做夢都不敢閉眼。
就為了今天，能站在這扇門前。
"愣著干嘛，進(jìn)來啊。"
葉舟側(cè)過身，接過我手里破得不成樣子的旅行包，轉(zhuǎn)身朝廚房走。
我跟在她身后，打量著這間四十多平的老房子。
墻皮還是那么黃，天花板的水漬比我走的時候大了一圈，電視柜上多了一盆塑料花。
"飯做好了，先吃吧。"
葉舟把菜端上桌，三菜一湯。
紅燒排骨，蒜蓉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湯。
都是我以前愛吃的。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從臥室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顧安安。
我走的時候她還不會翻身，如今都能叫"叔叔"了。
叫的是叔叔。
不是爸爸。
"安安，叫爸爸。"葉舟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教女兒認(rèn)一個日常詞匯。
安安縮了縮脖子，沒開口。
"沒事，慢慢來。"
我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松弛些。
"安安，爸爸給你帶了個東西。"
我從兜里摸出一只木雕小猴，那是在邊境鎮(zhèn)子上用兩塊錢買的。
安安看了看葉舟，見她點頭，才伸手接過去。
小手碰到我指頭的一瞬間，又飛快地縮回去。
像是摸到了什么危險的東西。
我站起來，坐到桌前。
"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葉舟給我盛了碗湯，坐到我對面。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蛋花湯，放了蔥花，和以前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葉舟的手伸過來，拿起我面前的醬油瓶。
"排骨淡了，我再給你加點。"
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腕。
然后扣住了。
指尖一下一下地，在我手腕內(nèi)側(cè)的皮膚上敲。
短。長。短短。
我夾菜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但我整個人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繃到了極限。
那是摩斯密碼。
葉舟是軍醫(yī)家庭出身，她父親教過她這些。當(dāng)年談戀愛的時候，我們用這個傳過紙條，覺得浪漫。
此刻一點都不浪漫。
她敲出的是六個字。
"屋里，六個，***。"
我咬下一塊排骨，嚼了兩下，咽了。
沒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沒有了。
第二章
葉舟松開我的手腕，轉(zhuǎn)身去給安安夾菜。
"多吃點青菜，別光吃肉。"
她的語氣溫柔，和剛才一模一樣。
我低頭扒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像一個餓了六年的男人該有的樣子。
腦子卻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六個***。
這間房子一共就兩室一廳加一個衛(wèi)生間，六個***，幾乎是每個角落都覆蓋了。
誰干的？
什么時候裝的？
葉舟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這些問題堵在喉嚨口，一個都問不出來。
因為那六只看不見的耳朵正豎著。
"在那邊過得咋樣？"
葉舟問得隨意，像每一個等丈夫回家的普通妻子。
"還行。"我含糊地說，"就是累，吃不好睡不好。"
"看得出來，黑了好幾個色號。"
"那邊太陽毒。"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嚼得嘎嘣響。
安安抱著那只木猴，在椅子上晃腿。
她偶爾抬頭偷偷看我一眼，目光里全是陌生。
"這次回來，還走不走了？"
葉舟問這話的時候，手里的筷子微微用了一下力。
我知道這個問題不是她想問的。
是那些藏在墻壁后頭的人想知道的。
"不走了。"
我把酒杯端起來，灌了一大口白酒。
辣得我直咧嘴。
"上頭給了一筆補(bǔ)貼，不多，夠咱們過日子。我跟領(lǐng)導(dǎo)說了，以后就在本地找個活兒干，哪也不去了。"
我故意把聲音放大了些。
"總算熬出頭了。"葉舟低下頭扒飯，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