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她翻著蘇念的簡歷，眉頭越皺越緊。
“學前教育碩士……畢業(yè)三年，工作經驗……空白？
“我在家?guī)Ш⒆??！碧K念實話實說。
“那你這三年，專業(yè)技能不是荒廢了嗎？”李校長放下簡歷，“我們中心服務的都是高凈值家庭，家長對老師的要求很高。不僅要懂教育，還要懂禮儀，懂溝通，甚至要懂點藝術、心理學……”
“我懂。”蘇念挺直背，“我學過蒙臺梭利、瑞吉歐、華德福三大教育體系。我有高級育嬰師證、親子指導師證。我還會鋼琴、繪畫，心理學也修過……
“紙上談兵。”李校長打斷她，“我們要的是實踐經驗。你在家?guī)б粋€孩子，和我們面對幾十個孩子、幾十個難纏的家長，不是一個概念。
蘇念的手在桌下握緊。她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一邊抱著發(fā)燒的安安，一邊啃專業(yè)書的日子。那些被吐奶、夜啼、濕疹折磨得崩潰，第二天還要笑著給孩子讀繪本的日子。這些，不叫實踐經驗嗎？
“這樣吧，”李校長露出一個施舍般的笑容，“我們中心最近在招保潔阿姨，月薪四千，包午餐。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等孩子大點，再轉崗。
保潔阿姨。蘇念閉上眼睛，又睜開。
“不用了，謝謝。
她起身離開。走出大樓時，陽光刺眼。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突然不知道往哪去?；丶?？面對滿地的玩具和還不完的賬單？去圖書館寫論文？可腦子里全是安安的臉。
手機響了，是媽媽。
“念念，面試怎么樣？
“沒過?！碧K念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要不……你帶安安回來住吧。媽還能幫你帶帶，你去找個工作……
“不用了媽，我自己能行。”蘇念打斷她。她不想讓媽媽看見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離婚，失業(yè)，帶著孩子住在老破小，活得像個失敗者。
掛了電話，蘇念走進旁邊的便利店，買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礦泉水。坐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她小口小口地啃著面包，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穿著職業(yè)裝的白領，有手牽手的情侶，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車是名牌，媽媽穿著當季新款，一臉從容。
蘇念低頭看看自己。優(yōu)衣庫的打折款，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鞋邊開了膠。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曾是這樣的——穿著得體，妝容精致，背著名牌包，在這座城市的頂級寫字樓里，做著一份體面的工作。那時她二十五歲，碩士剛畢業(yè)，進了國內最大的教育集團“啟明星”，做課程研發(fā)。前途光明，愛情甜蜜，所有人都說她嫁得好——陳宇是公司高管，年輕有為。
然后她懷孕了。孕吐嚴重，辭職養(yǎng)胎。生下安安后，婆婆說“我來幫你帶，你去上班”，結果帶了一個月，摔了孩子三次。蘇念不敢再讓她帶，決定自己帶到一歲。然后陳宇**了，對象是他的秘書，年輕漂亮，能陪他應酬到凌晨。
離婚時，陳宇說：“房子是我婚前財產，你沒份。存款？這幾年你都沒工作，哪來的存款？孩子你要就給你，撫養(yǎng)費我按月給。
她要了孩子。因為那是她懷胎十月，挨了一刀，用半條命換來的寶貝。
面包吃完了，蘇念起身，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她要去接安安了，下午還要帶他去打疫苗。生活不會因為你的崩潰就停止，就像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不管你愿不愿意醒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公園長椅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過。后座的車窗半降，顧景深的目光落在那個瘦削的背影上，停留了三秒。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在啟明星做過？”他問副駕的特助。
特助看了一眼：“是的顧總，叫蘇念，三年前離職的。當時是**監(jiān)極力推薦的人才，說她對嬰幼兒認知發(fā)展有獨到研究?？上Ш髞斫Y婚生子，就離開了。
顧景深點點頭，沒再說話。車子駛入車流，像一滴水匯入海洋。
而蘇念，正擠在晚高峰的地鐵里，懷里抱著因為打疫苗而哭鬧不止的安安，輕聲哼著歌：
“寶貝乖，不哭了，媽媽在……
她的聲音溫柔，眼神疲憊，但抱著孩子的手臂，穩(wěn)得像山。
第二章：意外交集
安安打完疫苗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