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已經(jīng)擺好了棋盤，正在那兒扇扇子。
"小裴，來了??？"
"來了來了。"
裴驍一**坐下，抓起棋子，啪地拍在棋盤上。
"今天我先手。"
李大爺笑呵呵地應(yīng)了。
兩人殺得正酣，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cè)肱R江路，停在面館門口。
車門開了。
下來兩個人。
打頭的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花襯衫，金鏈子，手上戴著三個戒指，每一個都在陽光下反射出庸俗的光芒。他叫錢富貴——沒錯，**就是這么起的名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愛錢。
跟在他身后的是個光頭壯漢，膀大腰圓，脖子上紋著一條看不出品種的龍，可能是壁虎進(jìn)化失敗的產(chǎn)物。
錢富貴站在面館門口，掐著腰，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這？"
光頭壯漢點(diǎn)頭哈腰："貴哥，就這家。臨江路最后一個釘子戶，其他店面都簽了。"
錢富貴嗤笑一聲，推門走進(jìn)去。
霍征正在擦灶臺。
"喲，服務(wù)員，你們老板呢？"錢富貴翹著蘭花指，彈了彈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
霍征轉(zhuǎn)過身來，那張冷峻到接近冷酷的臉對上了錢富貴的目光。
錢富貴愣了一下。
說不上為什么，他忽然有種面對甲方大老板匯報PPT的窒息感。
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對面就是個擦灶臺的。
"叫你們老板出來，我有事談。"
"裴哥不在。"霍征把抹布放下，"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跟你說？"錢富貴上下打量他，"你做得了主？"
"做不了。"
"那你跟我廢什么話？把你們老板找來！"
霍征沒動。
他拿出手機(jī)，平靜地?fù)芰藗€號。
"裴哥，店里來人了，說有事找你。"
電話那頭傳來裴驍暴躁的聲音："我正下棋呢！讓他等著！老李你別悔棋啊我看見了！"
霍征掛了電話，看向錢富貴："裴哥說讓你等著。"
錢富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讓我等？
我錢富貴在江城西區(qū)好歹也是個人物，手底下管著三條街的商鋪，背后靠著**物業(yè)的分公司，你一個賣面的讓我等？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
"行，我等。"
他往塑料凳上一坐，蹺起二郎腿。
等了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錢富貴坐不住了。
"你們老板到底來不來？"
霍征正在和面，頭也沒抬："裴哥棋癮大，估計還得一會兒。要不你先吃碗面？牛肉拉面，十八塊。"
錢富貴差點(diǎn)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錢富貴上一次吃十八塊的面，還是在大學(xué)食堂。
"我吃***的面！"
"我們沒有大爺?shù)拿孢@個品種。"顧衍從里屋探出頭，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jīng)地補(bǔ)了一刀。
錢富貴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告訴你們老板，臨江路的鋪面整條街都要拆遷改造了，**物業(yè)已經(jīng)拿到批文。其他家都簽了合同，就剩你們這個破面館！"
他從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桌上。
"三天之內(nèi)簽字，補(bǔ)償二十萬。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懂？"
霍征停下手里的動作。
他走過來，拿起那份合同，翻了兩頁。
然后他放下合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裴哥的店，他說了算。"
"你——"
"貴哥。"光頭壯漢湊到錢富貴耳邊，壓低聲音，"犯不上跟他們置氣，等他們老板來了再談。"
錢富貴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皮笑肉不笑地扔下一句話。
"三天。"
"過了三天，可就不是二十萬的事了。"
門簾落下，錢富貴的奔馳揚(yáng)長而去。
面館里安靜了幾秒。
顧衍從里屋出來，站到霍征身邊，瞥了一眼桌上的合同。
"**物業(yè)？"他嗤笑一聲，"就臨江路那片地？我前兩天看過規(guī)劃局的內(nèi)部文件，根本沒有拆遷批文。"
霍征拿起合同，指了指落款處的公章。
"公章是真的，但合同內(nèi)容跟實(shí)際批文對不上。補(bǔ)償標(biāo)準(zhǔn)壓了至少60%。"
"**??？"
"灰色地帶，不算**。"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季瑾掀簾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根冰棍，咬了一口，"但合同有七處違規(guī)，打官司的話，他們必輸。"
三個人對視一眼。
"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