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元，同一個地址。
男士保健品，海外**，4500元，同一個地址。
棕櫚泉國際公寓。林默知道那個地方，東四環(huán)，單價十二萬一平，他路過一次，覺得那樓玻璃幕墻反光的樣子像在嘲笑他。
收貨人姓名：周牧野。
林默把這個名字輸入搜索引擎。第一頁結(jié)果：周牧野，五十二歲，牧野集團董事長，主營房地產(chǎn)開發(fā)，身家據(jù)傳三十億。已婚，妻子是某部委退休干部的女兒，有一子一女，均在海外。
他點開一張新聞配圖。周牧野站在某個慈善晚宴上，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笑容得體。林默盯著那張臉，突然想起上個月陳婉說"公司獎勵了一張慈善晚宴的票，我去見見世面"。她回來那天穿了一條新裙子，就是今天在商場看到的那條杏色的。她說"抽獎中的，不要錢"。
林默關(guān)掉網(wǎng)頁，在黑暗里坐到天亮。
他沒有哭。三十二歲的男人，父母還在老家種地，弟弟剛考上研究生需要他供，他沒有資格哭。他只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被抽走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這兩年的生活像一棟紙糊的房子，看著像模像樣，其實一戳就破。
早上七點，他給公司發(fā)了條微信："今天有事，調(diào)休。"然后洗臉，刮胡子，穿上唯一一套像樣的西裝，打車去了棕櫚泉國際公寓。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許是想親眼看看，也許是想討個說法，也許只是想讓那個叫周牧野的男人知道，陳婉有一個談了兩年、為她花了二十萬的男朋友。
他在小區(qū)門口站了四十分鐘，保安警惕地盯著他。九點半，那輛黑色E300駛出來，副駕坐著陳婉。她穿著昨天的裙子，頭發(fā)有些亂，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帶著笑。
林默沒有沖上去。他站在綠化帶后面，看著車從他面前開過，陳婉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窗外。
那一刻他明白了：她不是沒發(fā)現(xiàn)他，是她眼**本沒有他。
2 靜雅軒
林默回到出租屋，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可收拾的。他的衣服只占衣柜四分之一，剩下全是陳婉的。那些裙子、大衣、包包，有些是和他一起逛街買的，有些他沒見過。他把屬于自己的東西塞進(jìn)一個行李箱，然后坐在床邊，給房東打電話。
"王姐，房子我住到月底，押金不要了，您提前找下家吧。"
房東在那頭抱怨了幾句，他聽著，沒有反駁。掛斷電話，他開始清理手機里的照片。兩年，三千多張照片，陳婉占了一大半。吃飯的、逛街的、去公園的、她睡著的側(cè)臉。他一張張刪，刪到去年**節(jié)那張時停住了——陳婉捧著玫瑰，對著鏡頭做鬼臉，**是那家他們常去的川菜館。
那時候她眼睛里真的有光。林默記得那天她喝了點酒，靠在他肩上說："林默，等我攢夠錢，咱們付個首付，買個小小的房子，我給你生個孩子。"
他信了。他算了又算，按他們的收入，再攢五年，可以在五環(huán)外湊個老破小的首付。五年不長，他等得起。
現(xiàn)在他知道，她等的不是他。
刪完照片，他打開微信，把陳婉的對話框置頂取消。她的頭像是一個**貓咪，他選的，她說"像你，悶騷"。
他打了一行字："我們談?wù)劇?
發(fā)送。然后關(guān)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租屋的燈管老化了，有輕微的電流聲。他想起老家灶臺上的燈泡，也是這種聲音，夏天晚上有飛蛾圍著轉(zhuǎn)。
陳婉是晚上八點回來的。她開門看到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要出差？"
"我們談?wù)劇?林默坐起來，聲音沙啞。
陳婉放下包，開始卸妝。她背對著他，從鏡子里看他："談什么？"
"周牧野。"
卸妝棉停在半空。陳婉的動作頓了一秒，然后繼續(xù)擦眼妝："你查我？"
"我不查你，我還不知道我的女朋友住在棕櫚泉國際公寓7號樓。"
陳婉轉(zhuǎn)過身，臉上已經(jīng)沒有笑容。她看著他，眼神里有驚訝，但沒有愧疚。這讓林默的心沉得更深。
"你想怎樣？"她問。
"我想知道，多久了。"
"十個月。"
十個月。林默算了一下。去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