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嫁衣的女人珍珠頭冠斜墜，露出瓷白鼻梁與右眼尾淡褐色小痣——
那是她今早鏡中**過的臉。
“煙…煙起嘍……”漏風(fēng)的吟唱從面具后滲出，像生銹的刀在磨骨。
陰影里踏出的牛津鞋碾過香灰，修長手指撫向新娘頸側(cè)，素圈鉑金戒在燭光下閃過冷光：
“雪綰，這次你會聽話的，對嗎？”
香檳杯砸進波斯地毯，悶響吞沒在小提琴弦音里。
秦牧溪仍跪在原地，鉆戒在他掌心灼灼如星：“手這么涼？”他無比自然地裹住她顫抖的指尖，拇指摩挲她虎口熬夜畫圖磨出的薄繭，“不喜歡玫瑰？明天換鈴蘭?！?br>“太…太震撼了?！彼秳哟浇?，指甲深掐掌心才壓住戰(zhàn)栗，“補個妝。”
鏡前冷水沖刷腕骨。直播畫面在腦中幀幀倒放：祭臺浮雕的螺旋紋，與秦牧溪書房青銅鎮(zhèn)紙的紋路嚴(yán)絲合縫；
男人袖口翻轉(zhuǎn)時露出的百達翡麗Ref.5175藍(lán)寶石表冠，正是今早她替他扣上的那塊。最致命的是那句話——
半年前她重感冒昏沉?xí)r，他喂藥時曾用同樣誘哄的語調(diào)低語：“雪綰，這次會聽話的，對嗎？”
回到座位時，牛排已被切成勻稱小塊?！癡era Wang的主紗草圖發(fā)你了，”
他拭去她唇角不存在的醬汁，銀叉尖沾著樹莓醬遞來，“腰線綴的滇南苗繡，你肯定……”
手機在包里瘋狂嗡鳴。郵件附件里，婚紗手稿角落的裝飾圖騰，與直播中祭臺浮雕完美重疊。
“牧溪，”舒芙蕾的奶油在她舌尖化開冰碴，“還記得畢業(yè)旅行嗎？我和晚晴在滇南迷路的那個村子。”
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微不可察的銳響。冷光掠過他瞳孔，那潭暖泉瞬間封凍，又融成**：“怎么想起這個？”他推來樹莓蛋糕，“你愛的酸甜口。”
凌晨兩點，飄窗上的蕭雪綰將錄屏放慢四倍。男人頸側(cè)朱砂痣在光影間明滅。她猛地暫?！琅_后方神龕陰影里，半幅猩紅絲絨裙角如血漬漫開。
那是姑蘇晚晴失蹤當(dāng)日穿的裙子。
手機驟亮。秦牧溪的微信浮在血腥畫面上：“婚紗改好了，現(xiàn)在就想見你穿它的模樣。”
窗外夜霧吞噬樓宇輪廓，他立在梧桐陰影里，指間煙蒂紅如鬼瞳。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