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糖糖的臉，又抬頭看我的遺照。
她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我湊到跟前才聽清。
"**，你怎么就丟下我們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聲音。
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

靈堂守了三天。
來的人不算多。葉微娘家來了幾個親戚，我媽那邊來了一些。
我媽哭得很兇，好幾次差點背過氣去，被人扶著坐在椅子上灌了半杯水才緩過來。
但她哭的間隙，看葉微的眼神不太對。
那個眼神里有悲，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后來我才明白那是什么。
是怨。
出殯那天葉微自己抱著骨灰盒，從殯儀館一路抱到墓地。
誰要替她拿她都不肯。
她把骨灰盒放進墓穴的時候整個人抖得站不住，最后是趙敏從后面把她架住的。
趙敏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那天專門從外地趕回來。
糖糖被別人抱在一邊，一直在喊媽媽。
葉微沒回她。
她蹲在墓碑前，額頭貼著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就站在墓碑后面看著她。
從那天起，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但我也走不了。
說不清為什么，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拴著我，另一頭系在她們身上。
扯不斷。
也不想斷。
我跟著她們回了家。
回到那個六十平的出租屋。
葉微把門關上，抱著糖糖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屋子里安靜得不像話。
糖糖餓了，拽著葉微的衣角叫媽媽。
葉微好像才回過神來，起身去廚房給糖糖熱了一碗粥。
喂完糖糖，她自己什么都沒吃。
把糖糖哄睡之后，她一個人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
不開燈。
也不吃東西。
就那么坐著。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看了大半夜。
這就是我死后的第一天。

葉微的日子是一夜之間塌的。
我活著的時候，在平臺跑外賣，旺季一個月能跑五千多，淡季四千左右。葉微在一家母嬰店做導購，底薪加提成，好的時候兩千出頭。兩個人加起來勉強能轉。
我一死，家里主要的進賬就沒了。
葉微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母嬰店有時候要盤貨到很晚，她就提前把糖糖放在隔壁王嬸家，下了班再接。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