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莊的進(jìn)出流水。他的臉色比外面的雨夜還陰沉：“我查了半年賬，三十二間鋪?zhàn)?，有十七間的盈利對(duì)不上。銀子流去哪兒了，你比我清楚?！?br>沈玉棠慢慢轉(zhuǎn)過身來，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她笑了，那笑聲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瘆人：“當(dāng)然清楚。那些銀子，都流進(jìn)了沈懷瑜的口袋?！?br>沈懷瑾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大哥打的什么主意？”沈玉棠站起身，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他想要我，也想要沈家的產(chǎn)業(yè)。你常年不在家，他正好趁虛而入。可他不知道——”她頓了頓，聲音驟然壓低，低到只有兩個(gè)人能聽見，“他才是那條被人釣上鉤的魚?！?br>沈懷瑾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盯著妻子的眼睛，試圖從那里面找到說謊的痕跡，可那雙眼睛里除了坦蕩的復(fù)仇欲之外，什么都沒有。
“你瘋了。”他啞聲道。
“我沒瘋?！鄙蛴裉耐撕笠徊?，從妝*最底層的暗格里抽出一沓信箋，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這是沈懷瑜和揚(yáng)州織造府往來的密信，他要把沈家的生意全盤吃下，連骨頭渣都不給你留。你以為他為什么那么殷勤地往我院子里跑？他以為我是你的人，睡了我，就等于捏住了你的軟肋?！?br>沈懷瑾拿起信箋，一封封看完，臉色一寸寸白下去。最后一封信的落款處，赫然蓋著沈懷瑜的私印，印泥鮮紅如血。
“這些信你從哪里弄來的？”他抬起頭，聲音發(fā)澀。
沈玉棠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身，重新坐回銅鏡前。鏡子里，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道弧度，像新月，也像彎刀。
“從明天起，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彼f，“演一場(chǎng)戲。”
中元節(jié)過后第三天，沈懷瑾啟程去了金陵，對(duì)外說是談一筆大買賣。他前腳剛走，沈懷瑜后腳就來了。這次他沒有翻窗，而是大搖大擺從正門進(jìn)來，手里還拎著一盒蘇州帶回來的桂花糕。丫鬟春草看見他時(shí)，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后低著頭退了出去，順手把院門帶上了。
沈玉棠歪在美人榻上，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緋色寢衣，衣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