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
走廊盡頭，她靠在墻上，掏出手機。
通訊錄里有一個號碼，是上一世她從母親遺物的舊筆記本里翻出來的。上一世她猶豫了三個月沒有撥出去。
這一世她沒猶豫。
號碼接通。對面安靜了兩秒。
「……請問是哪位？」男聲，中年，沉穩(wěn)。
「傅行舟律師？」沈昭寧說，「我是沈昭寧。沈家的女兒。我母親林若溪的女兒?！?br>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找到我了?！垢敌兄鄣穆曇舻拖氯ィ瑤Я艘唤z顫，「若溪姐走的時候讓我等你來。我等了十八年?！?br>沈昭寧的眼眶熱了一瞬，她用力眨了兩下。
「傅律師，我母親留在沈氏集團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權(quán)，現(xiàn)在在誰手里？」
「法律上，在你名下。但沈伯洲以監(jiān)護人身份代為管理。事實上，沈仲恒和他的嫂子一直在用這部分股權(quán)做文章，我手里有一些線索，但我沒有當(dāng)事人授權(quán)?！?br>沈昭寧的手指攥緊手機。
「現(xiàn)在你有了。」
「明天下午兩點，萬和律所，我等你?！?br>「好?！?br>她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里面隱約傳來顧瑤的笑聲，和沈伯洲的聲音：「瑤瑤明天想去哪？爸爸帶你?！?br>沈伯洲，你現(xiàn)在笑得有多開心，很快你就會知道，這個家里真正值錢的東西，從來不姓顧。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沈昭寧提前回到沈宅。
她沒去找傅行舟。順序不能亂。她需要先讓沈家人親手把丑話說盡。
客廳里，沈伯洲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周敏華在旁邊削蘋果。沈仲恒叼著煙，靠在窗邊接電話。
顧瑤坐在沈伯洲腳邊的矮凳上，頭靠在他膝蓋上，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
一幅父慈女孝的畫面。
沈昭寧走進(jìn)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過來，然后同時移開，好像看到了一件不相干的家具。
只有顧瑤抬起頭，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
「姐姐，你起來了？昨晚睡得好嗎？我讓阿姨給你燉了銀耳湯——」
「不用?！股蛘褜幷驹诳蛷d中央，沒有坐下，「爸，我有事說?！?br>沈伯洲的目光還在報紙上。
「什么事？」
「我母親留給我的百分之三十七沈氏股權(quán)，我要拿回自主管理權(quán)。」
報紙的翻動聲停了。
沈伯洲抬起頭。周敏華削蘋果的刀頓了一下，一條蘋果皮斷開掉在地上。窗邊的沈仲恒掛了電話，轉(zhuǎn)過身來。
顧瑤的牛奶杯捧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臉上。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沈伯洲把報紙折起來，放在茶幾上。
「你說什么？」
「我母親林若溪名下的沈氏集團股權(quán)，百分之三十七，法律上屬于我。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傅行舟律師，下午簽署授權(quán)文件，從明天起，所有相關(guān)的決策權(quán)、分紅權(quán)、投票權(quán)，由我本人行使?！?br>沈伯洲的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站起來，報紙從膝蓋上滑到地板。
「你一個孩子，懂什么股權(quán)？你昨天才回來，連公司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留給你的東西，我替你管著，天經(jīng)地義?！?br>「十八年了。」沈昭寧說，「十八年的分紅，一分錢也沒到過我手里。我在鄉(xiāng)下的養(yǎng)父母，靠種地和打零工把我養(yǎng)大。我的學(xué)費、生活費，沒有一分來自沈家。這筆賬，傅律師會算清楚。」
沈伯洲的呼吸重了。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貪了你的錢？」
「我沒懷疑?！股蛘褜幙粗难劬Γ肝抑皇且没貙儆谖业臇|西?！?br>沈仲恒從窗邊走過來，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摁。
「大哥，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話？剛回來就鬧著要股權(quán)，你看看瑤瑤，在家里十八年了，要過一分錢的股權(quán)嗎？」
顧瑤的眼眶立刻紅了。她站起來，牛奶杯放在桌上，聲音帶著顫。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占了你的位置？你放心，只要你開口，我什么都可以讓給你——這個家，爸爸，我都可以讓……」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哽咽著捂住了臉。
沈伯洲一步上前，把顧瑤護在身后，轉(zhuǎn)身指著沈昭寧。
「你看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瑤瑤哪里對不起你了？她讓你、讓你、什么都讓你，你還不滿足？」
讓我？上一世她就是這么說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