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墳里醒來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陸弈之睜開眼。滿天星斗在頭頂旋轉(zhuǎn)。腐臭味灌進鼻腔——身上壓著**。
他推開坐起來。四周是土坡碎石。月光照亮新翻的土堆，露出衣角和手臂。亂葬崗。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太細了，皮包骨頭。沒有繭，沒有握劍的痕跡。這雙手不是他的。
這具身體輕得像竹竿。
陸弈之內(nèi)視丹田——空的。經(jīng)脈寸斷。連最差的凡品靈根都沒有。
廢物。
殘魂深處有什么在顫動。像斷掉的線頭。
遠處傳來人聲。
"操！這邊真有死人！"
"**，大半夜來這種鬼地方……凍死個人。"
"少廢話。搜搜有什么值錢的。"
"這鬼地方能有啥值錢貨，破銅爛鐵還差不多。"
"叫你搜就搜，哪那么多廢話！"
"對對對……搜搜搜。"
"你說這亂葬崗能有啥？棺材板都爛了。"
"爛了也翻！萬一有漏的呢？"
"等等——下面是不是有動靜？"
"死人還能動？走吧走吧。"
"走啥走，來都來了，不得翻個夠本？"
"也是……"
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弈之沒動。腦海深處，那道線頭發(f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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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魂震顫。畫面撞進腦海。密室。六個人圍著他前世的身體。金色大手印探入識海。
"陸弈之。"
宗主裴元錚的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在**。
"因果道種不是你一人之物。宗門養(yǎng)你百年，該你回報了。"
"放心。"鎮(zhèn)岳真人的臉笑起來像骷髏，"道種交給本座，不會埋沒。"
他想吼，喉嚨里只擠出一個字："你們——"
"別廢話。"殷正吾擺了下手，"動手。"
金色大手印猛地一扯。劇痛貫穿全身。
"神魂剝離，開——"
畫面斷了。
陸弈之睜開眼。風(fēng)吹過亂葬崗。眼角濕漉漉的——不是淚，是血。
抬手擦了一把。
奪舍。六個人聯(lián)手撕了他的神魂，搶了他的因果道種。
碎成了片，附在這具少年的尸身上。
"有只死狗！"
"妖獸犬。皮和骨都值錢。"
"還熱乎的！誰殺的？"
"旁邊有人。"
"那小子是活的？"
"從墳里爬出來的？"
"他身上穿的啥？破布條子。"
"管他穿啥，搜就是了。"
三個火把在夜色中晃動。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蹲在土坑邊，旁邊站著兩個瘦子。
妖獸犬突然動了。它沒死透，前爪抽搐了一下，整個身體彈起來。
它嗅到活人的氣味。綠眼睛盯住陸弈之。涎水從嘴角滴落，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嗚咽。
"老大，那狗活了！"
"廢話！退后！"
"那小子——"
"管他死活！跑！"
土堆在妖獸犬腳下炸開。它撲了過來。太快了。
但就在妖獸犬騰空的瞬間，陸弈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幅畫面在眼中炸開——妖獸犬全身肌肉纖維結(jié)構(gòu)，每條走向、發(fā)力點、弱點，清晰可見。用什么角度可以一擊貫穿，他全都知道。
這具身體, 存在個不尋常的道種。
妖獸獠牙已到眼前。
陸弈之的身體比意識先動。側(cè)身避開咬向喉嚨的一口，右拳轟出。
肌肉密度在瞬間提升——力量從腳底貫通到拳面。妖獸的肌體結(jié)構(gòu)在他體內(nèi)完整復(fù)刻了一遍。
前一刻還瘦弱的凡人之體,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達到煉體**的境界.
這一拳, 煉體**級的拳力。
拳頭穿透了妖獸犬的頭骨。骨裂聲脆生生地響。妖獸犬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然后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一拳就打死了？！"
"**! 他拳頭是不是發(fā)光了？"
"你眼瞎吧？哪來的光！"
"那他怎么一拳打死妖獸的？"
"他眼睛在流血！"
"這人不正常！"
"閉嘴！走！"
"走不動……腿軟了。"
"廢物！"
陸弈之站著喘氣。右眼角在流血。抬手一擦——手指沾滿暗紅。
視線有些模糊。
三個偷尸賊站在原地。壯漢盯著妖獸犬的**，嘴張著合不上。
腿一軟，跪了下去。
"爺爺饒命！"
二狗和瘦子跟著跪下。膝蓋磕在碎石上，不敢吭聲。
"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陸弈之沒說話。
壯漢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