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他撓了撓頭，笑了。她也笑了。這一笑，兩個人都不緊張了。
“你先說?！彼f。
“你頭發(fā)濕了，我去拿毛巾?！?br>她轉身走進里屋，拿出兩條毛巾。一條遞給他，另一條她握在手里。他接過，胡亂地擦了兩下，頭發(fā)擦得亂糟糟的豎起來。她看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把手里的毛巾絞了又絞。
他叫水生。住在隔壁那條街上，父親賣魚為生。兩家隔得不遠，從小也算認識，只是沒怎么說過話。要說起來，還是上個月在河邊洗衣裳時碰見的。她在下游，他在上游，中間隔著十幾步。他一邊洗著漁網一邊往這邊看，她假裝沒看見，但手里的棒槌砸得越來越用力。
后來他又來送過幾次魚。每次都說是***讓送的。秀蘭的母親收下魚，總要留他吃飯。他不肯，推辭幾回，后來有一回，秀蘭說了一句“吃了再走吧”，他就留下了。
那一頓飯吃的是什么，秀蘭記不大清了。大概是咸菜燒魚，還有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湯。水生坐在她對面，吃得很慢，很小心，一粒米一粒米地嚼。她的母親來回端菜，目光在兩個年輕人身上轉了又轉。
“水生啊，你多大了？”
“二十二?！?br>“屬什么的？”
“屬虎的。”
“虎好啊，虎虎生威?！?br>秀蘭在桌子底下踢了母親一腳。母親瞪她一眼，繼續(xù)問：“家里幾口人??？”
“就我和我爸。我媽走得早。”
“哦。”母親的聲音軟下來，“**一個人帶大你，不容易?！?br>水生沒說話，低著頭扒飯。
吃完飯，秀蘭送他出門。天已經放晴了，夕陽掛在天邊，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水生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
“秀蘭?！?br>“嗯？”
“我下次還能來嗎？”
“你不是要來送魚嗎？”
“送魚不一定?！彼粗难劬?，“我想來?！?br>她的臉又紅了。這一次沒有低頭，而是迎著他的目光。
“想來就來吧?！?br>---
鏡子里的姑娘笑了一下，那笑容穿過六十年的光陰，模糊而溫暖。
我放下鏡子，看床上的她。她的嘴角，好像也有一點點的弧度。
是夢見了什么嗎？
護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