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步數(shù)
我**微信步數(shù)連續(xù)三天是0。
第一天，我以為是手機沒電。第二天，我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
現(xiàn)在是凌晨一點，第五個電話，忙音。
手機屏幕上的微信運動排行榜，母親的排名掉到了最后一位——一個孤零零的0。其他人的步數(shù)都是一萬起步。他們今天走了很多路。他們接了電話。
但我的母親沒有。
我翻到和她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是母親發(fā)來的，兩周前：“天冷了，多穿點。”
我沒有回復(fù)。
我想起晚上十點。我拖著加班后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把自己扔在床上。
翻開微信運動。這是我兩年前養(yǎng)成的習(xí)慣。那天母親在電話里說：“你也不打電話，看我步數(shù)就知道我還活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我也在笑。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會點開微信運動看一眼。母親的步數(shù)常年穩(wěn)定在八千到一萬——早上買菜兩千步，傍晚廣場舞六千步，其余零碎湊夠一萬。
兩年來從沒低于過五千。
但今天——步數(shù)0。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沒慌。往上翻了翻。
昨天？
兩百步。
前天？
零。
再往前翻。
大前天還是八千七百步。
我退出微信運動，給母親打語音電話。
“嘟——嘟——嘟——”
“對方暫時無人接聽。”
再打。再打。打了五個。全都無人接聽。
我坐起來。出租屋的暖氣片咔噠咔噠響，樓下有外賣騎手的鳴笛聲，隔壁在放著不知道誰的抖音。
我打開訂票軟件，買了最早一班到老家的**票。早上六點。距離此刻還有五個小時。
第二章十七個電話
凌晨兩點。
我厚著臉皮把電話打給了老鄰居張阿姨。
“晚晚啊？怎么這么晚打電話？”張阿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被吵醒的沙啞。
“張阿姨，您最近見我媽了嗎？”
“**？……好幾天沒見她出來買菜了。我還以為她去北京看你了呢?！?br>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沒有。她沒來?！?br>“那……我也不清楚。你要不問問居委會李主任？她管我們這一片。”
掛斷。我打開微信運動。刷新。步數(shù)還是0。
凌晨三點。步數(shù)還是0。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想那些畫面——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