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又像是從夢中醒來。那個美宜佳，那包白沙，那顆掉落的牙齒，那個到賬五百元的聲音——這些事情真的發(fā)生過嗎？還是說它們只是我在某個漫長而無聊的下午做的一個過于逼真的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牙齒。硬的，涼的，真實的。不是夢。
“老周，”我說，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有些突兀，“你相信系統(tǒng)嗎？”
老周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通過后視鏡傳了過來，帶著一種奇怪的共鳴?！拔蚁嘈努F(xiàn)象。我看到一個年輕人，二十四小時前連兩塊錢都付不起，二十四小時后賬戶里躺著上千億。我看到他的牙齒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里全部脫落。我看到監(jiān)控錄像里那些詭異到無法用現(xiàn)有科學解釋的畫面。這些是現(xiàn)象。至于這些現(xiàn)象背后的東西叫什么——系統(tǒng)、命運、神明、魔鬼——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正在發(fā)生，重要的是有人在消失，重要的是時間不多了?！?br>時間不多了。
這四個字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太陽穴上。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信余額下面的那行紅色小字：“未完成交易：32。如不完成全部交易，所有余額將于52小時**零?！?br>五十二小時。比昨天晚上又少了六個小時。時間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里流走，而我只是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像一個等待被執(zhí)行的囚犯。
“老周，”我又說，“你說的那個**儲備庫，真的存在嗎？”
“存在?！?br>“我們真的能把它買下來？”
“不是買下來，”老周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是讓你用微信支付掃一下碼。交易產生，返現(xiàn)到賬，牙齒脫落。至于那些煙，會有人處理的?！?br>我想問“處理”是什么意思，但最終沒有問。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就像你不需要知道香腸是怎么做出來的，你只需要知道它好吃就夠了。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三個小時。我在后排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下了高速，正在一條兩邊種滿白楊樹的公路上行駛。路很窄，只能容納兩輛車并排通過，路面有些不平，車子輕微地顛簸著。透過車窗，我看到遠處有一片白色的建筑群，被高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