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花朝夜棄約
盛京有個傳了百年的老規(guī)矩。
花朝節(jié)踏青若遇險，男方尋回女方，便算定了白頭之約。
我滿心盼著沈彥卿會來牽我的手。
卻在一隊山匪圍山的夜里，聽見他對親衛(wèi)低聲吩咐。
"先去接應(yīng)周家姑娘，她一個弱女子，若是落到那幫匪寇手里，清白就全毀了。"
"阿霜那邊不用管，她自小在軍營長大，拳腳功夫不比那些匪寇差，被綁了也能自己掙回來。"
親衛(wèi)猶豫了一瞬。
"少爺，您與顧家姑娘有兩家長輩定下的婚約，若是出了差池，定遠侯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他語氣隨意得像在閑聊。
"就說混亂中走散了方向，回頭讓人送兩匹錦緞過去，她一個舞刀弄槍慣了的粗人，還能挑出什么毛?。?
"再者，那婚約不過是父輩酒后的一句戲言。我已應(yīng)了周妹妹，要給她正妻之位，阿霜那頭先拿來擋一擋就是。"
花叢后，我攥緊了腰間的短刀。
到底沒有拔。
我轉(zhuǎn)身隱入夜色。
他們以為我發(fā)現(xiàn)被丟下，一定會哭天搶地鬧個天翻地覆。
可我只是摘下手腕上那只定親的玉鐲，擱在路邊石頭上。
坐上了和親西涼的馬車。
2 獵苑驚重逢
"阿霜？三年了，我還以為你早埋在西涼的黃沙底下了。"
一道散漫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我放下正在挑選的弓弦。
轉(zhuǎn)過身。
正對上沈彥卿的臉。
他臂彎里挽著周如煙，三年不見，這位盛京城第一少年將才，還是一副天都該捧著他走的做派。
"沈世子。"
我語氣平淡。
他皺著眉，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從西涼那種黃沙漫天的蠻荒之地跑回盛京，吃了不少苦頭吧？"
他嗤了一聲。
"你這模樣，一身風塵，哪還有半分侯門千金的體面。"
"到底比不上京中養(yǎng)出來的貴女，粗野得不成體統(tǒng)。"
周如煙縮了縮身子，把臉貼在他肩膀上。
"彥卿哥哥，這位姐姐的樣子好兇，我不敢看。"
沈彥卿順手攬緊了她的肩。
"怕什么，我在呢，她動不了你一根指頭。"
他抬起頭，盯著我。
"阿霜，你自小在校場上跟那幫糙漢摔打慣了，犯不著學(xué)那些內(nèi)宅婦人爭風吃醋。"
"當年那場山匪圍山，我不過是先護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周妹妹一步。"
"你便賭氣玩消失，一走三年。"
"如今在外頭撐不住了，灰溜溜地跑回來，還故意出現(xiàn)在我常來的獵苑。"
"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你打算唱到什么時候？"
我冷笑。
"沈世子怕是有臆想癥。"
"我來挑弓，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臉色一變。
"你鬧夠了沒有？"
他猛地提高音量，旁邊幾個弓匠齊齊側(cè)頭。
"西涼那種地方，你一個女人能活著回來，誰知道使了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法子。"
"你若是實在走投無路了，看在兩家長輩當年定過親的份上。"
"我給你一個平妻的位子。"
周如煙擠出兩滴淚。
"姐姐，你別怪彥卿哥哥，都是我不好。"
"只要你肯回來，我愿意把正妻之位讓給你。我只求能留在哥哥身邊就好。"
沈彥卿心疼地打斷她。
"說什么傻話，我答應(yīng)過給你正妻之位，誰也越不過去。"
他轉(zhuǎn)頭看我。
"這平妻之位，已是我能給你最大的體面了。"
"只要你安分守己，收起那副粗蠻的武將做派。"
"如煙身子弱，你入了府，貼身跟著她，替我好好照應(yīng)她。"
"只要你護她周全，我保你一生吃穿不愁。"
3 平妻之辱
我身后的塔麗雅猛地攥緊腰間彎刀。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我家主子給人當奴婢！"
沈彥卿眼神一厲。
"主子在說話，哪有你一個蠻夷奴才插嘴的份！"
他手按上腰間長劍。
獵苑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馬嘶。
沈彥卿下意識跨前一步，一把將我拉到身后。
等動靜過去，他看清被自己護在身后的人是我時，臉色鐵青。
他猛地松手，退開半步。
"我不過是怕你手腳笨拙，嚇著如煙。"
我懶得看他這副自說自話的樣子。
"沈世子說完了嗎？"
我轉(zhuǎn)身要走。
"讓開。"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還要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