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老家匯了兩百塊錢，特意在電報里叮囑大哥：給小妹交高中學費，一分不許給大嫂娘家！
半個月后，我收到一個郵包。
里面全是納得歪歪扭扭的破布鞋底，夾著一張字條：全給我弟娶媳婦用了，你能把大嫂咋地？
氣不打一處來。
不光心疼錢，更氣的是，我是公社新調(diào)任的武裝部干事。
連夜開著吉普車趕回大隊，剛進村口就聽見女人絕望的嚎哭： “我說了俺家丫頭考上大學了，你們這些吃人血的**非把她綁去換親！” 那張大紅的首都大學錄取通知書，被他們踩在泥地里。
他只是在暗中，等我點頭，就親手將他全家送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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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的引擎蓋還滾燙，我一腳踹開車門。
村口的黃泥地，圍滿了人。
我娘癱坐在地上，頭發(fā)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和泥。
她死死抱著一個男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不能??！你們不能把俺家小雅帶走！”
“她考上大學了！首都的大學?。　?br>人群中央，我親妹王小雅被人反剪著雙手，嘴里塞著破布。
她拼命掙扎，眼里的驚恐和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而在她腳下，一張印著燙金大字的紅紙，被踩得稀爛。
首都大學錄取通知書。
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心里。
我大嫂李翠花，就叉著腰站在旁邊，滿臉得意。
她看見我，眉毛一挑，嘴撇得像個瓢。
“喲，我們的大干事回來了？”
“回來的正好，快來給你大侄子道喜，**這親換得值，給你大侄子換了個好媳婦！”
我沒理她。
我一步步走過去，蹲下身，將那張滿是泥污的錄取通知書撿起來。
用袖子，一點點擦干凈上面的泥。
動作很慢，慢到周圍的嘈雜都安靜下來。
我娘看見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過來。
“小梅！你可回來了！快救救**！他們要賣了**啊！”
我扶起我娘，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媽，別怕?！?br>我的聲音很平靜。
可越是平靜，李翠花臉上的譏諷就越濃。
“怕啥？這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小雅嫁給我娘家侄子，我娘家侄女嫁給你大侄子，多好的事兒！”
“那兩百塊錢，正好當聘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br>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一臉“你能奈我何”的囂張。
我大哥王大軍，就縮在人群后面，頭埋得快要到褲*里。
像一只沒骨頭的鵪鶉。
我冷冷地看著李翠花。
“我電報里說的什么？”
“說了，那又咋地？”李翠花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錢到了我手里，就是我說了算！你個當小姑子的，管得著嗎？”
“再說了，女娃兒讀那么多書有啥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還不如給你大侄子換個媳"婦，給你老王家傳宗接代！”
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
有人說：“翠花這事辦得是過了點。”
立刻就有人反駁：“過啥？為了大侄子，犧牲個丫頭片子算啥？小梅當了干事，心也野了，連娘家侄子都不顧了?！?br>這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我**心。
我娘哭著捶打我大哥：“王大軍你這個窩囊廢！你親妹子被人賣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王大軍被罵得抬不起頭，只是囁嚅著：“翠花她……她也是為了咱們兒子……”
“好一個為了兒子?！?br>我笑了。
我把擦干凈的錄取通知書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上衣口袋。
然后，我轉(zhuǎn)向那幾個抓著我妹的壯漢。
他們是李翠花娘家的人，一個個歪瓜裂棗，滿臉橫肉。
“放人。”
我只說了兩個字。
帶頭的，是李翠花的親哥李大壯，他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你說放就放？聘禮都收了，**就是我們老**的人了！”
“就是！一個**事，還想管天管地？”
李翠花在旁邊煽風點火：“別怕她！她敢動手就是**！把她抓起來！”
我沒再說話。
我轉(zhuǎn)身，從吉普車里拿出一個東西。
一支五六式半自動**。
我把槍往肩上一挎。
槍身冰冷，泛著金屬的幽光。
整個村口，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肩上的槍上。
剛才還嘈雜的人群，此刻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李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