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四年，換了五處房子。
每次搬家都因為便宜。
最新這處，說出來沒人信。
地下室。
月租一千二，在三環(huán)邊上的老小區(qū)里，帶獨立衛(wèi)生間，有窗戶，窗戶朝地上，白天能漏點光下來。
我去看房的時候是晚上。
房東姓王，五十來歲，禿頂，說話愛搓手。
他帶我往下走，樓梯很窄，燈泡瓦數(shù)低，昏黃昏黃的。往下走了兩層，空氣開始發(fā)潮，有股洗衣粉混著霉味的氣息。
“這上面六層，下面兩層?！彼呑哌呎f，“你住*2，*1住了個姑娘，做設計的，安靜?！?br>*2走廊很長，兩邊加起來有十來間房。我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牌號*206。
房間還行，十幾平，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
墻上貼著上一位租客留下的墻紙，淺藍色，有些地方起了泡。窗戶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一巴掌寬的縫，能看到地面上的地磚和行人的腳。
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一。
我簽了。
王房東笑瞇瞇地收錢，遞給我兩把鑰匙，一把房門一把單元門。
“這樓里住戶雜，晚上過了十一點，盡量別在走廊里溜達。”
“為啥？”
“省電，走廊燈十一點滅?！?br>“還有別的規(guī)矩沒？”
他想了想。
“*1那姑娘你少接觸?！?br>“她咋了？”
“沒咋?！彼甏晔?，“人不壞，就是有點怪。你見了就知道了。”
王房東走了。我鋪好床，收拾完東西，已經快十二點。
走廊果然黑了。
我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慘綠慘綠的。
*1傳來音樂聲。
鋼琴曲，很輕，翻來覆去同一首。
我躺回床上，聽著那琴聲，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上班，晚上回來，在樓梯口碰見*1的住戶。
女的，二十七八歲，頭發(fā)挽著，戴黑框眼鏡，穿格子睡衣，手里拎著垃圾袋。
她看見我，停了一下。
“新搬來的？”
“*206，昨天剛搬?！?br>她點點頭，拎著垃圾袋往上走。走了幾級臺階，回頭。
“你簽了多久？”
“一年。”
她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住滿再說吧?！?br>說完就上去了。
我覺得這人確實有點怪，但沒多想。
住到第五天，我開始發(fā)現(xiàn)不對勁。
第一件事是快遞。
我在網(wǎng)上買了箱水，快遞顯示簽收，我下班回來門口沒有。打快遞員電話，他說放門口了，拍了照。
我跑物業(yè)調監(jiān)控。
監(jiān)控對著單元門，傍晚六點十七分，快遞員把箱子放單元門口。
六點二十，王房東從里面出來，低頭看了看箱子上的收件人，拎起來，拿進去了。
“王房東幫我收了？”我心里還感激了一下。
繼續(xù)看監(jiān)控。
王房東拎著箱子往下走，進了樓梯間。
然后一直沒出來。
我等了快進，等到十一點，監(jiān)控里都沒再出現(xiàn)他拎著箱子上來或者去別的樓層的畫面。
他拎著箱子去了地下室，沒再出來過。
我回地下室找。
*2走廊，*1走廊，樓梯間拐角，垃圾桶旁邊，開水房，全找了。
箱子沒了。
我去敲王房東的門。他住一樓，門牌101。
開門的是個老**，頭發(fā)花白，系著圍裙。
“王房東在嗎？”
“老王？他住*1啊。你找他有事？”
“*1？”
“他住*107。”老**打量我，“你是新來的租戶吧？他平時不住上面，都在下面待著。”
我腦子有點亂。
“這棟樓的房東全姓王，你找老王？”她又問了一遍。
“我就認識他一個?！?br>“那就是老王。他住*107，你下*1找去?！?br>我道了謝，往*1走。
*1走廊格局跟*2一樣，但燈更暗。我找到*107，門關著，底下沒透光。
敲了幾下，沒人應。
隔壁*106門開了條縫，探出半個腦袋，是那個戴眼鏡的女人。
“你找王房東？”
“我快遞丟了，監(jiān)控里是他拿走了，想問他放哪了?！?br>“他不會拿你快遞?！?br>“監(jiān)控里——”
“你看錯了?！彼驍辔遥Z氣很平，“王房東不是那種人。你快遞可能被別人拿了?！?br>她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107門口，走廊里很安靜，頭頂?shù)臒艄芪宋隧憽?br>我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