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下葬后的第三天，我回祖宅取父母遺物。
門一推開，供桌上的銅鈴自己響了。
一聲，兩聲，三聲。
我后頸起了一層冷汗。
奶奶活著時說過，銅鈴只為兇人響。
鈴聲越急，兇手越近。
可祖宅里沒有活人。
只有靈堂前七口黑棺，和棺蓋縫里伸出來的一截白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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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生。
陳家溝的人都說，我命硬。
出生那年，村口老槐樹被雷劈成兩半，樹心里掉出一口小棺材。小棺材里沒有尸骨，只有一張寫著我生辰八字的紅紙。
奶奶抱著我跪了一夜。
天亮后，她把紅紙燒進井里，又在我腳踝系了一只小銅鈴。
她說，鈴不離身，人不離魂。
我從小不信這些。
十八歲離村，二十六歲在城里安了家。祖宅的事，我很少再問。
直到三天前，二叔打來電話。
“陳生，回家?！?br>電話那頭風聲很大，紙錢被吹得嘩啦響。
我問他怎么了。
二叔只說了一句。
“**媽，還有你爺，你奶，你小姑，全沒了?！?br>我趕回村時，天已經(jīng)黑透。
村口掛著白燈籠，燈籠下面站滿了人，卻沒人敢抬頭看我。
陳家祖宅在村尾，背靠老墳山，門前一口月牙塘。小時候奶奶說，這是抱陰宅，活人住久了，身上會沾墳氣。
我進院時，七口棺材已經(jīng)擺好。
白布從梁上垂下來，被夜風吹得貼在我臉上，濕冷濕冷。
二叔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煙鍋里沒火。
他看見我，嘴唇抖了抖。
“回來就好。今晚守靈，明早送山?！?br>我問他怎么死的。
院里一下安靜了。
燒紙的嬸子停了手，端水的堂哥把盆放在地上，水面晃出一圈圈紋。
二叔低頭，把煙桿塞進腰里。
“別問?！?br>我掀開第一口棺材。
里面躺著我爸。
他的臉青白，嘴角沾著干掉的黑血，兩只手交疊在胸前。手心里握著一撮紅線。
第二口棺材是我媽。
她的頭發(fā)被梳得很整齊，可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勒痕。勒痕下面壓著一片黃紙，黃紙露出半角，上面畫著歪斜的符。
我伸手去抽。
二叔一把按住棺蓋。
“陳生，人都入棺了，別驚他們?！?br>我看著他的手。
他的指甲縫里有香灰。
不是燒紙留下的灰，香灰更細，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