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我用力一拽。
聲音像海嘯一樣撲過來。
不是言語，是合唱。是整棟樓的墻壁、水管、電線一起在唱某種歌，音調(diào)統(tǒng)一而刺耳，像幾千個人用同一個聲帶發(fā)聲。那歌聲的歌詞我聽清了——
“他沒來報告，把他帶下去?！?br>我的后背瞬間炸出一層雞皮疙瘩。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是從墻里面。是從我手掌貼著的墻壁里。是從我腳下的地板里。是從天花板的縫隙里。
整棟樓都在說話。
它們說的都是我。
我飛快地重新戴上耳機(jī)，一切又安靜成了墳?zāi)埂５业氖衷诙?，后背的衣服已?jīng)被冷汗浸透了。我靠著玄關(guān)的墻，感覺腿軟得像面條。
過了很久，我鼓起勇氣走進(jìn)客廳。窗戶還開著，外面是正常的人間煙火——小孩在樓下瘋跑，大媽在跳廣場舞，隔壁在炒菜，油煙飄進(jìn)來。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讓我懷疑剛才是不是又幻聽了。
但我手上的紅符還在。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外婆在我手心劃的那個字還在，隱隱透著一股暗金色的光。我湊到臺燈下仔細(xì)看——是一個“耳”字，但寫法很奇怪，口字里面畫了一個很小的圖案，像是一條蛇纏著一只眼睛。
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外婆說的都是真的。
耳機(jī)里的世界才是安全的。外面那些聲音，不是我的幻覺，是真實(shí)存在的。它們就在我身邊，就在墻里，就在地板下，就在每一寸我能觸摸到的空間里。
而我，可以聽到它們。
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我又失眠了。不是嚇的，是它在重復(fù)那個詞：“他沒來報告，把他帶下去?！?br>它們要我回去。
回哪里去？
我翻身起床，想去廚房倒杯水。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電梯“叮”一聲響了。我沒按過電梯，也沒聽到有人按過。我回頭，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但轎廂地上有一行字，用水寫的。那種水不是透明的水，是淺灰色的，散發(fā)著淡淡的腥味。字跡歪歪扭扭，像個剛學(xué)會寫字的小孩寫的：
“歡迎入住，沈寂先生。”
沉默刑場
那行水寫的字在電梯地板上停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就蒸發(fā)了。
我退回房間，鎖上門，把耳機(jī)狠狠按進(jìn)耳朵里。外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