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按兩成，小滿按半成。賣出銀子，先還掌柜三兩，剩下按賬分。”
小滿嘴里還叼著半塊冷餅，聽見這話，眼睛一下睜圓。
柳娘皺眉：“你不怕我們拿了銀子就跑？”
我看著滿院濕布。
“跑了也比被人白用強?！?br>阿緞低頭摸著自己滿是針眼的手，聲音很輕：“我以前在牙行做活，繡一整月，也沒人跟我分過賬?！?br>“以后在我這里，有賬?！?br>我說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那時我還沒有鋪子，沒有靠山，沒有一間能稱作自己的屋?？少~本攤在膝上，潮濕的布掛滿后院，三個同樣無處可去的女人站在我面前。
我忽然明白，生意不只是買賣。
生意也可以是一條繩。
把快要掉下去的人，先拽住。
天亮后，太陽終于出來。
霉布被皂角灰洗過，又拿熱水燙了兩遍，味道淡了許多。外頭依舊不體面，里頭卻結實。
我?guī)е谝慌既チ顺悄掀茝R。
災民一開始不信。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看著我：“多少錢？”
“裹傷布兩文，裹腳布三文，寒衣料十文。沒錢的，記名，三日內拿柴、草藥、舊麻繩抵。”
有人立刻罵：“舊布還要錢？”
我把一條裹傷布扔給旁邊傷兵。
“不要錢的東西，今日拿了，明日就會有人來搶回去?；▋晌馁I的，才是你的。”
那傷兵愣了愣，低頭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臂，咬牙摸出兩枚銅錢。
第一單生意，就這樣成了。
后面的事，比我想得更快。
洪水退得慢，冷風來得早。破廟里的人先買裹傷布，后來買裹腳布。婦人們用柴火、草藥、舊銅盆來抵賬。小滿在災民堆里鉆來鉆去，把誰家欠什么記得比我還清楚。
阿緞坐在廟檐下，拿碎布給孩子縫兜帽。那孩子的娘沒錢，只給了半捆柴。阿緞抬頭看我，像怕我怪她。
我說：“記上?！?br>她松了口氣。
柳娘則更直接。
有個男人趁亂搶布，被她一扁擔打在腿彎，跪得比誰都快。
她冷聲說：“買不起可以記賬，搶不行?！?br>那天傍晚，我們帶回了兩吊錢，一捆柴，三包止血草，半袋粗糧，還有十幾張欠條。
小滿抱著那半袋粗糧，笑得眼睛彎起來。
“沈姐姐，爛布真能換米?！?br>我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