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灌木旁，只見兩只鳥翼身相連，黃澄澄的四只足爪同時抓住兩枚卵的裂隙邊緣，微微顫抖著拼命護住巢穴。蠻突然明白，“不比不飛”不是懶惰而是宿命——這兩只鳥之所以寸步不離，不是出于愛情，而是出于求生，就像這世上所有本不該孤獨的生命一樣。它們把孤獨藏在脊背之下，把對方的體溫覆蓋在自己的單翅之上，艱難而笨拙地活下去。
那個場景永遠烙進了蠻的目光里。后來他回到部落中，把所見所聞告訴部落中的老人。老人沉默了良久，用竹刀在劈開的木板上刻下三個字：蠻蠻鳥。意思是“蠻所見到的鳥”，也是“笨拙而可憐的鳥”。
比翼鳥最重要的特性就是它的殘缺。一目一翼，在生物學或進化的邏輯上是致命的缺陷，但正是這樣致命的不完**出了生命中最不可妥協(xié)的另一個品質——相依為命。沒有同伴，它甚至不能挪動一寸距離；沒有伴侶，它的單目甚至看不全一片天空的寬度。“不比不飛”造成了一種驚人的**：它在自然選擇中是被淘汰的殘次者，在神話邏輯中卻是互助共存的最高象征。
**章 鶼鶼玄珠
此外，比翼鳥在《爾雅·釋地》體系里還與一組特殊的“相比”生物相伴出現(xiàn)。
《爾雅·釋地》將天下分為五方，各有一種“相比”的奇異生物：東方有比目魚，不比不行，其名謂之鰈；南方有比翼鳥，不比不飛，其名謂之鶼鶼；西方有比肩獸，北方有比肩民，中間有枳首蛇也就是**蛇。比目魚與比翼鳥被古人合稱“鶼鰈”，成為恩愛夫妻的代名詞。鳥是情的寄托，魚是愛的喻體，“在地愿為連理枝，在天愿作比翼鳥，水中愿為相鰈魚”的句式應運而生。比起中國古代關于愛情意象的無數(shù)神話描寫，比翼鳥占著一個顯著優(yōu)勢：它既是空靈的神禽，又不像某些珍禽那樣深藏不露；它殘缺，所以渴求完整；它低微，所以令人親近。在成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