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水。
林總挑了下眉。
“難怪。他問了不少你的事，對你評價還蠻高?！?br>這倒讓我意外。顧言辰在外人面前從來不提我的專業(yè)能力，永遠是“我**在家**花畫畫圖”。
“他公司最近壓力不小?！绷挚偠酥Х缺?，“翡翠*業(yè)主**鬧大了，聽說有業(yè)主找了住建局投訴。股價跌了快兩成?！?br>我沒接話。
離開會場等電梯的時候，碰到了沈妍。
她正對著手機講電話，聲音尖利：“我不管，下周樣板間必須按我的方案重新布置！那些業(yè)主懂什么審美？”
看到我，她愣了一秒，然后掛了電話，臉上堆起笑。
“喲，蘇晚？聽說你自己開了個小工作室？”她上下打量我，“不錯啊，雖然小了點?！?br>我按了電梯按鈕。
“顧言辰最近老提你。”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調(diào)，“他最近有點懷舊?！?br>電梯到了。
我走進去，什么都沒說。
門關上前，我看到她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某個業(yè)主**群的截圖。
第五章
回工作室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還是顧言辰：「蘇晚，翡翠*的事比較急，能談談嗎？你方便的時間都行?！?br>我沒回復，打開了一封新郵件。
港城競賽組委會發(fā)來的。
“通知：您提交的和光醫(yī)養(yǎng)綜合體方案已入圍亞太賽區(qū)前十，請于下月15日前提交最終深化方案及現(xiàn)場答辯?！?br>我把郵件轉發(fā)給周逸。
十秒后她沖進我辦公室。
“前十！全亞太就十個名額！”
“先別激動，還有答辯?！?br>“不不不，你不懂這個含金量?！敝芤堇^一把椅子坐下，“去年的金獎得主現(xiàn)在是隈研吾事務所的合伙人。前年的銀獎直接拿到了新加坡**的住宅設計委托。我們要是能進前三——”
“先拿到再說?！?br>“行，我來排時間表?！敝芤菡酒饋硗庾?，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和康醫(yī)院方遠打電話來，說院長想請你去***內(nèi)部講座?！?br>“講什么？”
“醫(yī)療空間的適老化設計趨勢。他說院長已經(jīng)在好幾個院長群里推薦了你?！?br>這個消息比競賽入圍更讓我高興?？蛻粼敢庵鲃訋湍阏f話，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當晚加班到十一點，走出寫字樓時，我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
顧言辰靠在車門上。
看到我出來，他站直了身體。
“蘇晚?！?br>我停下腳步。
三個月沒見。他瘦了一圈，眼下有明顯的青色，跟以前那個永遠精神抖擻的顧總判若兩人。
“翡翠*的事？”我站住，保持了兩米距離。
“十七戶業(yè)主聯(lián)名投訴到了住建局。精裝修開裂、瓷磚空鼓、衛(wèi)浴滲水?！彼穆曇羯硢?，“沈妍換的那批供應商全是假冒偽劣?！?br>“所以？”
“我需要你當初選定的那套供應商體系。合同、樣品編號、質(zhì)檢報告，都在你手里?！?br>“不在我手里。離婚的時候我把所有項目文件都移交給了公司，你可以問檔案室?！?br>“檔案室找不到?！鳖櫻猿酵白吡艘徊?，“沈妍說她整理文件的時候把舊方案都清掉了?！?br>我差點笑出來。
當初我花了半年時間建立的供應商數(shù)據(jù)庫，她一鍵刪除。
“蘇晚，幫個忙。你那邊應該有備份?！彼滞耙徊?，“條件離開?！?br>我搖了搖頭。
“你應該去找沈妍。她是你的未婚妻，也是鼎盛現(xiàn)在的設計總監(jiān)?！?br>“她不懂這些?！?br>“但她懂怎么把我選的供應商全換成她認識的三無工廠?！?br>我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
“建議你聯(lián)系原來的供應商逐一核實，他們那邊都有存檔。費事一些，但能解決?！?br>“蘇晚——”
車門關上了。
出租車開出去很遠，后視鏡里還能看到他站在路燈底下的輪廓。
跟記憶里那個在土地拍賣會上舉牌如風的男人，完全對不上。
第六章
第二天是業(yè)內(nèi)設計沙龍，我應邀做了一場分享。
題目是“醫(yī)療建筑中的材料選擇與全生命周期成本控制”。
臺下坐了三四十個設計師和開發(fā)商代表。
我掃了一眼前排，沒看到顧言辰。但第三排靠右的位子上坐著沈妍。
她穿了一身白色小香風套裝，面前攤著筆記本，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