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陰冷的霉味撲面而來，混著香灰和紙錢的氣味，嗆得人鼻子發(fā)酸。開門的是個老頭，頭發(fā)花白，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黑得像鍋底，滿臉的皺紋里，像是嵌滿了泥垢，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卻在看向我們身后的三具**時，閃過一絲極快的**。

“陳老七，又是你。”周擺渡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破鑼，“這次又是三具？”

“是，勞煩周老哥渡我們過河，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對岸的落腳店。”陳老七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銀元，遞了過去。

周擺渡接過銀元，用牙咬了咬，確認是真的，才揣進懷里，側身讓我們進去。土坯房里很小，只有一張破床，一張缺腿的桌子，墻角堆著一堆燒了一半的紙錢，桌子上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扭曲著貼在墻上，像三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三具**被陳老七引著，靠墻站成一排，一動不動，身上的壽衣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看著格外詭異。

“今晚河上不太平?！敝軘[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著他陰沉的臉，“昨夜子時，我聽見河里有哭腔，是女人的聲音，唱著喪歌，一直唱到天亮。這陰河里的東西，餓了，要拉替身了。”

我心里一緊，下意識地往陳老七身邊靠了靠。

陳老七臉色凝重，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才走這條險路，繞路的話，要多走七天，家屬等不及。周老哥只管開船，我身上的家伙事，也不是吃素的。”

周擺渡冷笑一聲，沒再說話，起身拿起墻角的竹篙，往門外走去：“走吧，趁天還沒全黑，趕緊過河，等星星全出來，就再也渡不了了?！?br>
我們跟著周擺渡走到碼頭，那艘烏篷船就拴在木樁上，船身窄小，只能容下四五個人，船板被河水泡得發(fā)黑，長滿了**的青苔，踩上去濕滑不堪。周擺渡解開纜繩，用竹篙一點岸邊，船就緩緩駛離了碼頭，往漆黑的河中央漂去。

上船之后，我立刻想起陳老七的三條規(guī)矩，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說話，不敢回頭，更不敢往河里看。陳老七站在船頭，趕尸鞭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