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這些人不打賞。他們自己也在別的養(yǎng)老院被直播，積分比他還少。

倒計時跳了一下。

71:32:09。

“看什么呢？”隔壁老周的聲音從隔斷板上方傳過來。那隔斷板不隔音，薄薄一層復合板，老周每晚起夜幾次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倒計時?！?br>
“你也亮了？”

“嗯?！?br>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從枕頭底下摸什么東西。“我的還有一百二十多個小時。上禮拜我孫子來看我，打賞了五十塊?！?br>
“挺好的。”

“好個屁。他打賞完就開了直播，標題叫‘孝順孫子探望爺爺’。兩萬人看他哭，他掙了八千?！?br>
趙德厚沒接話。他把修好的那頁《論語》翻過去，下一頁是《先進》篇。子路問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他看了很久。

住進云棲的第一年，他還試圖跟攝像頭講講道理——不是對著它們罵，是真講道理。他說古籍修復的針法有十二種，每一種對應不同的紙；他說你們知道嗎，宋版的紙和明版的紙，摸起來差了一百年。彈幕飄過來，只有一條：“這老頭能不能換個臺?！?br>
后來他就不怎么說話了。

直播間改名了。不是他改的，是系統(tǒng)自動的。算法判定“修書老人”這個標簽點擊率太低，根據(jù)他的行為數(shù)據(jù)自動幫他優(yōu)化成“倔老頭在線懟人”。他沒懟過人。但系統(tǒng)覺得他“該懟”。

倒計時變成71小時之后，房間里的燈亮了一些。

不是他調的。是系統(tǒng)把照明功率提高了兩檔。趙德厚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平臺喜歡在倒計時階段增加畫面亮度，方便鏡頭捕捉老人臉上的細節(jié)。皺紋的深度，瞳孔對光的反應，嘴唇干裂的程度。這些都是“臨終內(nèi)容”的黃金素材。

隔壁老周顯然也經(jīng)歷過。老周的聲音從隔板那邊傳過來：“老趙，別對著鏡頭哭。越哭他們越興奮，打賞越少。”

“沒哭。”

“那就好。你哭，他們就覺得你在求。你求了，他們就不屑了?！?br>
趙德厚把鑷子放在一邊。倒計時已經(jīng)紅得發(fā)亮，像有人在視野邊緣點了一根煙頭。他起身，走到床邊，從床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