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歲生日當(dāng)天，丈夫送了我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而是因為她在切蛋糕的時候，接到了丈夫宋明遠的電話?！澳阍诩?？”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班?，剛把蛋糕擺好。朵朵馬上放學(xué)回來，你今天早——我讓周琳過去了。你把字簽了吧?！?。，宋明遠好像在辦公室里，周圍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發(fā)慌?！笆裁醋?？”她問?！半x婚協(xié)議?！?。輕飄飄的四個字，從結(jié)婚十六年的丈夫嘴里說出來，比陌生人問路還平淡。。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個她親手做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寫著“42”，旁邊是她花了兩個小時用巧克力醬擠出來的小花。朵朵說不好看，她卻覺得挺得意?！皩幮?，你聽見了嗎？”宋明遠似乎不耐煩了。“聽見了?！彼穆曇粢埠芷届o，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為什么？不合適了。十六年，現(xiàn)在才覺得不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他笑了，那種笑聲寧歇很熟悉——每次他在談判桌上占上風(fēng)的時候，都是這么笑的。
“寧歇，我不想跟你撕破臉。房子、車、存款，我都不跟你爭。你簽字，條件你提，只要不太過分?！?br>不跟我爭。寧歇在心里默念這五個字。
結(jié)婚十六年，她辭掉廣告公司總監(jiān)的職位，在家?guī)Ш⒆?、照顧他生病的母親、應(yīng)付他所有的應(yīng)酬飯局。他創(chuàng)業(yè)初期的商業(yè)計劃書是她熬夜寫的，他公司第一個大客戶是她以前的同事介紹的。
現(xiàn)在他說“不跟我爭”。
“周琳已經(jīng)到了，你開門吧。”
門鈴響了。
寧歇去開門。周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駝色大衣，手里提著一個文件袋，臉上的表情不是歉意，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微妙的、幾乎掩飾不住的興奮。
“歇姐?！敝芰招χ哌M來，像往常一樣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明遠哥跟我說了，你別難過，這年頭離婚不算什么?！?br>寧歇看著周琳——這個她認識了二十年、從大學(xué)時代就無話不談的閨蜜，幫她帶孩子、陪她逛街、在她生病時守在病床前的周琳。
今天她來替宋明遠送離婚協(xié)議。
“他為什么不自己來？”寧歇問。
“他忙嘛?！敝芰瞻盐募旁诓妥郎?，眼神掃過那個蛋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歇姐，你看一下，條件挺不錯的。這套房子歸你，朵朵的撫養(yǎng)費他出一半，另外再給你兩百萬——”
“兩百萬？”寧歇打斷她。
周琳點頭：“對，明遠哥說，夠你生活了?！?br>夠你生活了。
寧歇突然想笑。宋明遠公司去年估值過億，他給自己換了一輛一百八十萬的車，給周琳的老公（他公司的合伙人）分紅就分了五百萬。
給她兩百萬，說得好像施舍一樣。
“我不簽?！?br>周琳的笑容僵了一秒。
“歇姐，你別倔。明遠哥說了，如果你不簽，就走法律程序。到時候你能拿到什么，就不一定了?！?br>寧歇看著她。
二十年的閨蜜，此刻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琳，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周琳的臉色變了，從粉底底下透出一層青白。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朵朵背著書包走了進來，校服上沾了墨水，頭發(fā)亂糟糟的，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媽，我回來了……咦，周阿姨也在？”
寧歇看著女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澀。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澀壓了回去。
“朵朵，**要跟我離婚。”
她沒繞彎子。
朵朵的棒棒糖從嘴里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板上。
“什么？”
“協(xié)議在這里?！睂幮噶酥缸郎系奈募?*讓周阿姨送來的?！?br>朵朵看了周琳一眼。那個眼神，寧歇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憤怒，不是傷心，而是一種超越年齡的、冰冷的審視。
十四歲的女孩，什么都知道。
“周阿姨，”朵朵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跟我爸在一起了？”
周琳后退了半步，撞到了餐桌，那個蛋糕晃了晃。
“朵朵，你聽阿姨說——”
“你不用說了?！倍涠鋸澭鼡炱鸢舭籼牵舆M垃圾桶，然后走到寧歇身邊，拉住她的袖子，“媽，你簽了嗎？”
“沒有?！?br>“那就不簽?！?br>寧歇低頭看著女兒，女兒仰著臉看她，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媽，不管怎么樣，我跟你?！?br>這句話像一把刀，又像一劑藥。
寧歇的眼眶終于熱了。
她蹲下來，抱住朵朵。
“好?！?br>周琳站在旁邊，手里還攥著那個文件袋，臉色難看極了。
“歇姐，你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你走吧?！睂幮獩]抬頭，聲音悶在朵朵的校服里，“協(xié)議我不會簽。讓宋明遠自己來跟我說?！?br>周琳站了幾秒，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但寧歇覺得那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上。
她松開朵朵，站起來，走到窗前。
周琳上了路邊一輛黑色轎車。那輛車寧歇認識——宋明遠的車。
原來他就在樓下。
只是不愿意上來。
“媽?！倍涠渥叩剿磉?，把腦袋靠在她胳膊上，“你哭吧，我不笑話你?！?br>寧歇抿了抿嘴。
“不哭?！?br>“為什么？”
寧歇摸了摸女兒的頭發(fā)，看著窗外那輛車緩緩開走。
“因為哭沒有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