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壓境他先逃
大軍壓境的消息傳到青崖寨那晚，陸衡之在我房里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沒提我們怎么守，沒提兄弟們怎么撤，開口第一句話是："霜序，我想帶婉寧先走。"
我擱下正在擦拭的長刀。
"她一個弱女子，留在山上不是等死嗎？"
陸衡之握住我的手，說得懇切，"你不同，你手底下幾百號弟兄，**正是用人之際，必定會招安你。到時候封個校尉都尉的，比窩在山寨強百倍。"
"婉寧跟著我先去臨安城，我在城里還有幾個舊交，幫你打聽**招安的章程，也好提前為你鋪路。"
我看著他那張說起別的女人時格外生動的臉，覺得好笑。
"那你鋪好了路，然后呢？"
"等我在臨安站穩(wěn)腳跟，定然重新明媒正娶迎你過門。"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騰出手來替我攏了攏鬢角的碎發(fā)。
我沒躲，只是淡淡笑了一聲。
"好。"
他不知道明日上山的根本不是圍剿的兵馬，而是新朝天子派來為林家昭雪的特使。舊朝覆滅的那場仗，我暗中遞了三年的軍情，樁樁件件都是從龍之功。
見我答應(yīng)得爽快，陸衡之面色一喜，轉(zhuǎn)身便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攤在桌上。
"我就知道你最是通情達理，這份降書我提前擬好了，你簽了字畫了押，明日**來人時直接呈上，省得他們?yōu)殡y你。"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手指一頓。
"三月十四，在白石鎮(zhèn)劫掠商隊，傷及無辜四人。"
我抬頭看他。
"這是我干的？"
陸衡之干笑一聲："寫得詳細些，才顯得你是真心悔過歸降。"
"總比他們自己查出來強，主動交代，**也會從輕發(fā)落。"
我繼續(xù)往下看。
"八月初九，縱火焚燒清河縣糧倉。"
這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林婉寧私自帶人去清河縣販賣山貨，被當(dāng)?shù)貝喊远⑸?，對方放火燒了他們落腳的客棧。我?guī)粟s去救她，惡霸的人拿糧倉做掩護，是他們自己失手燒的。
事后我還賠了糧倉主人二百兩銀子。
如今全成了我一人的罪。
我手指點在最后一行。
"脅迫林婉寧上山從匪，限制其人身自由。"
"這又是什么意思？"
陸衡之連忙解釋："婉寧畢竟跟著你在山寨待了幾年，萬一有人追究她的匪籍，加上這條，就說她是被你逼的，也算替她留條后路。"
我把降書往桌上一拍。
"陸衡之，當(dāng)初是誰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她？"
"是我追到白石鎮(zhèn)把她從人販子手里救回來的。"
"如今倒成了我脅迫？"
降書陷阱姐妹對峙
正說著，門簾一掀，林婉寧走了進來。
她穿著我上月給她裁的那件素色衣裳，帕子捂在嘴邊，輕輕咳了兩聲。
"姐姐，我聽見你們在爭執(zhí)，是不是因為我？"
她沒等我回答，眼圈先紅了。
"都怪我身子不爭氣，不然哪里需要霽，衡之哥哥替***份心。"
"姐姐若是不愿意簽，我留下來跟姐姐一起面對就是，大不了一起死。"
我冷冷看著她。
"你既然說愿意留下一起死，那還下什么山？"
林婉寧一噎，帕子攥緊了幾分。
"我是怕拖累姐姐。"
"我這身子骨，打又打不了，跑又跑不快，留下來只會讓姐姐分心護我。"
陸衡之立刻脫了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上，回頭沖我皺眉。
"霜序，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婉寧也是為你考慮。"
"當(dāng)年我被毒蛇咬傷，若不是婉寧替我吸出蛇毒，我這條命早就沒了。她落了個久治不愈的病根，你不感激也就罷了，何必咄咄逼人。"
我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
當(dāng)年他被蛇咬在小腿，是我背著他跑了三里山路找到大夫的。
我低頭看向林婉寧。
"蛇咬在他左腿膝蓋以下，你來替他**，倒也說得過去?？晌矣浀盟?dāng)時穿的長靴過膝，你是怎么脫下來的？"
林婉寧的臉白了一瞬。
"當(dāng)時情況緊急，我哪里還顧得上那些。"
"姐姐非要在這種事情上計較，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梨花帶雨的模樣讓陸衡之心疼得不行。
"夠了！"
陸衡之一拍桌子。
"林霜序，婉寧不顧男女之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