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接了。
“小江啊，今天早點來公司，那個惠普的彩機又卡紙了，客戶那邊催得緊?！崩现艿穆曇粲肋h帶著那種理所當(dāng)然的親切，“對了，上個月那個耗材損耗報表你幫我補一下，財務(wù)那邊在催?！?br>以前他會說“好”。
今天他沒說話。
“喂？聽見沒有？”
“聽見了?！?br>“那行，八點半之前到啊?！?br>“不去?！?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么？”
“我說，不去?！苯t坐在床邊，光著腳踩在涼地板上，“彩機卡紙你找廠家售后，報表你自己補。”
“江謙你什么態(tài)度？你——”
他掛了。
手機又響了。老周。
拒絕。
再響。老板。
江謙接了。
“江謙，你昨天是不是跟客戶那邊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老板的聲音帶著火氣，“人家投訴到我這來了，說咱們的人態(tài)度惡劣。我告訴你，你那四個月工資還想不想要了？”
以前他會解釋，會道歉，會說自己會處理好。
今天他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
“工資你愛給不給?！?br>“你——”
“勞動仲裁的申請書我已經(jīng)寫好了?！苯t說，“今天下午送到你辦公室?！?br>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你瘋了？”
“可能吧。”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扔在枕頭旁邊。
窗外雨停了，陽光從云層縫隙里露出來，照在地板上，像碎金子。
江謙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系統(tǒng)的聲音沒再出現(xiàn)。
但那種感覺還在——胸口堵了四個月的那團東西，今天早上突然松了一塊。
他睡到中午才醒。
手機上有二十三個未接來電。老周七個，老板九個，同事四個，還有三個陌生號碼。
微信消息九十八條。
他沒看。
起床洗漱的時候，鏡子里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但精神頭比過去四個月任何一天都好。
冰箱里只剩半袋掛面和兩個雞蛋。他煮了碗面，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吃完，湯都喝干凈。
下午兩點，他出門打印了勞動仲裁申請書。
打印店的老板認識他，問了句“換工作了？”
“快了。”
他夾著那沓紙走進公司寫字樓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看見他，表情像見了鬼。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