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回去吧？我家那邊親戚多，年年都要備一堆禮。穎穎和柳柳也想買。"
"咱們還要趕路，到青州超市也能買……"
"青州哪有這種會員超市？"
陳穎在后面接話，語氣特別自然。
"而且這里的東西品質(zhì)好，送人拿得出手。方逸，就繞一下嘛，最多一個小時。"
導航顯示，去那家超市要從高架下來，來回至少多走四十分鐘。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F(xiàn)在繞進去，等她們逛完買完結(jié)完賬，重新上高速……
估計五點都走不了。
到青州就是后半夜的事。
"要不你們先在手機上下單，寄到家里……"
"方逸。"
沈佳寧轉(zhuǎn)過頭，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你看我們?nèi)齻€都上車了，就幫個忙唄。油錢路費一分不少你的。而且……"
她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最近手頭緊。公司里都在傳，**住院了，要做手術(shù)，急著用錢。這一趟我們多給你點，就當補貼了，行嗎？"
我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
我媽胃潰瘍住院的事，我只跟部門主管請過假，話說得很含糊，連坐對面的同事都不知道。
沈佳寧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最后那句話，怎么聽都像是施舍。
"對對對。"
楊柳在后面跟了一句。
"大家都是同事嘛，互相幫忙。你就當接了個順風車的單子，我們給錢，你出力，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四個字，輕飄飄的。
我沉了幾秒。
打了右轉(zhuǎn)向燈，車子離開主路，朝會員超市的方向開去。
后座有人笑了一聲，很輕。
我沒回頭去分辨那個笑是什么意思。
車窗外的城市倒退著。我想起昨天去醫(yī)院看我媽，她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拉著我的手說："逸兒，媽這病不急，你工作忙，別總往醫(yī)院跑。過年了，該回青州就回青州，你舅他們都等著你呢。"
我說今年在臨海陪她過年。
她不肯。
"那哪行？**走了這么多年，就你一根獨苗，回去給長輩們拜個年，這是規(guī)矩。媽這兒有護士呢，不用你守著。"
我最后答應(yīng)了她。
車停進了超市停車場。
第三章
三個人下了車，沈佳寧回頭說了一句："快的話一個小時。"
我沒下車，坐在駕駛座上等。
手機調(diào)成靜音，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大概過了十分鐘，沈佳寧的微信來了一條語音。
我沒點開，以為是問我要不要一起進去。
然后第二條來了，不是發(fā)給我的。
是她發(fā)到一個群里的。
群名叫"閨蜜火鍋局"，沈佳寧、陳穎、楊柳，加上另外四五個女生。我之所以看到，是因為陳穎在后座綁安全帶的時候把手機掉在了座位縫里，屏幕朝上，沒鎖屏，群消息一條一條彈出來。
沈佳寧的語音我沒法聽，但底下楊柳回了一段文字。
"笑死，他真答應(yīng)了？免費司機到手。"
陳穎："而且還幫搬貨，省了叫貨拉拉的錢了。"
沈佳寧打了一串字：這種老實人最好用了。你說幫他他就不好意思拒絕。等會兒買完東西讓他搬，順帶把他的后備箱騰出來，給我們裝年貨。
楊柳：他不會不樂意吧？
沈佳寧：不樂意也不敢說。**住院欠了一**債，我跟他說多給點錢，他感激還來不及。
后面是幾個捂臉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塊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把陳穎的手機從縫里拿出來，鎖了屏，放到后座的包旁邊。
手是穩(wěn)的。
腦子里在想一件事：我今天到底是來送人的，還是來送笑話的。
車窗外，停車場的燈慘白慘白。
手機震了一下，是自己的。
公司群消息。
我劃開看了一眼，沒什么重要的，退出來。
旁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一個叫"方原工作室"的郵箱推送。
"方原老師**，您投稿的《舊城新語》設(shè)計方案已通過初審……"
我條件反射地按滅了屏幕。
車里安靜下來。
外面穿過停車場的風很大，吹得旁邊一輛車的雨刷器在晃。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
我給沈佳寧發(fā)了條微信："還要多久？"
沒回。
我又等了五分鐘，下了車，朝超市入口走過去。
**章
超市里暖氣開得很足，門口的購物車堆成一排。
我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