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怎么可能……你姐怎么會得這種病……"
我姐臉白了。
她平時不愛運動，天天不是上班就是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皮膚本來就比一般人白，這會兒看著更沒血色。
她一把奪過我媽手里的報告，翻來覆去地看。
"小禾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怎么可能腎衰竭！我平時好好的！"
我說："我也不想信?？舍t(yī)生說了，這個病前期沒什么明顯癥狀，很多人都是到了晚期才發(fā)現(xiàn)。"
"你前陣子不是老說腰酸？不是老說沒力氣？"
我姐確實說過這些。她動不動就喊累，我媽每次都心疼得不行，買各種補品給她吃。
這會兒一聽，全對上了。
她身子往后縮了一下，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我爸一直沒吭聲。
他兩手撐在桌上，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過了好久，他才抬頭。
"這病，治得好嗎？"
我說："醫(yī)生說做了腎移植就***。但是要先找到配型合適的腎源。"
"**捐獻的話，成功率比較高。最好是直系親屬。"
這句話一出口，我爸的眼圈紅了。
他這輩子我就沒見他掉過淚。
可這會兒，他狠狠拿手背擦了一把臉。
"爸去給你找最好的醫(yī)生。"
他說的是"你"，看著我姐。
"肯定沒事的。爸**賣鐵也會給你治。"
我媽已經(jīng)哭出來了，摟著我姐的肩膀，連聲說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我姐窩在我媽懷里，身子一直在發(fā)抖。
那一刻，我在旁邊看著。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一句"那你的體檢結果怎么樣"。
當天晚上，我爸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
先打給以前單位的老同事，再打給舅舅家的表哥，最后不知道誰給他介紹了一個三甲醫(yī)院的腎內科主任，他拿著那份報告的照片發(fā)了過去。
那個主任回了消息，說從報告來看雖然到了五期，但體能指標還可以，越早做移植效果越好。
關鍵是找到合適的腎源。
我爸看到"越早越好"四個字，連夜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雅楠查出了嚴重的腎病，需要做腎移植，要先配型。誰愿意來醫(yī)院做個檢查的，一人補貼三千塊辛苦費。配上了愿意捐的，補貼八萬。"
消息發(fā)出去，群里炸了。
大姨第一個回。
"真的假的？嚴不嚴重？"
二叔緊跟著。
"三千塊是只要去就給？"
我爸說："對，只要去抽個血做個檢查就給。"
那天晚上，家族群一直響到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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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大姨王桂珍來了。
她不是來做配型的。
她是來"主持大局"的。
一進門，她就拉著我**手一頓哭。
"桂芳你怎么不早說啊！雅楠這孩子多好，怎么偏偏得了這種??！"
哭完了，她一**坐在沙發(fā)上，掃了一眼廚房里正在洗碗的我。
"小禾怎么不去？"
我媽說還沒安排到她。
我大姨立馬皺起眉頭。
"親妹妹都不積極？這像話嗎？別人家巴不得沖在最前面，她倒好，在家洗碗。"
我從廚房探出頭。
"大姨，我又沒說不去。"
"那你還杵著干什么？"我大姨翻了個白眼，"你姐都病成這樣了，你就不能上點心？"
我沒接話，把碗摞進柜子里。
我大姨轉頭跟我媽咬耳朵。
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我聽見。
"桂芳我跟你說，這個老二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你看雅楠多懂事，再看看她，長這么大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工資也不高，在家除了做飯還能干什么？"
"你說這種時候了，她一點主動性都沒有，寒不寒心？"
我媽嘆了口氣，沒說話。
但那個嘆氣里的意思很明白。
是認同的。
我大姨又說："我跟你說，親妹妹的腎是最容易配上的。你趕緊讓她去，別耽誤了。"
"還有，以后這個家全靠雅楠。小禾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別慣著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姐就坐在沙發(fā)上。
她低著頭刷手機，全程不是她腰酸就是她頭疼。
我媽端著參湯過來一勺一勺地喂她，我爸在旁邊削梨。
我大姨看著心疼得直抹淚。
"雅楠你別怕啊，家里人這么多，肯定能找到配上的。"
我手上的抹布擰得很緊。
我想說，那張報告上寫的不是她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