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七天。
你一大早就起來了。你老婆在廚房煮飯，**在堂屋里擦桌子，**在院子里收衣服——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沒有人說話。你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墻上那幅**畫。畫上是青翠的山水，一條小路從山腳蜿蜒到山腰，半山腰有一座涼亭。你從小就看著這幅畫長大，畫里的人從來沒有動過。
**走了七天了。今天是他回魂夜。
**說回魂夜要把家里所有黃顏色的東西都收起來，不然**不敢進門。你不太信這些，但**信。你老婆也信。所以你一大早就開始翻箱倒柜，找家里所有帶黃顏色的東西。窗簾是黃的，收了。桌布是黃的，收了。碗柜上那壇黃酒，也搬到雜物間去了。你蹲在廚房角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任何**的物件。
你站起身，目光掃過堂屋的墻。那幅**畫的畫框是深褐色的，看起來不是黃顏色。
你沒有多想。
太陽偏西的時候，你在門口燒了一堆紙錢?；鹈畿f起來又落下去，紙灰打著旋往上飄。你看著那些灰燼飄遠，心想：爸，你今晚回得來嗎。
天黑了。你把大門關(guān)上了。
敲門聲響到第三下的時候，你終于繃不住了。
你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里攥著一疊黃紙，指節(jié)發(fā)白。煤油燈的火苗被門縫里鉆進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墻上的影子跟著晃。你盯著那扇黑漆木門，后背的汗已經(jīng)把褂子洇透了。
你妻子坐在你旁邊，一只手死死攥著你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她不說話，但你能感覺到她在發(fā)抖。
“娘，”兒子從里屋探出半個腦袋，“誰在敲門？”
你猛地站起來，兩步走過去，把兒子塞回被窩里，捂住他的耳朵：“沒人，沒人，睡吧?！?br>可你兒子睜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堂屋的方向說：“我聽到爺爺在嘆氣?！?br>你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板上貼著兩張門神，秦瓊和尉遲恭，還是你今天下午剛從鎮(zhèn)上請回來的。此刻門神像在燈影里忽明忽暗，兩張臉扭曲得像是活了過來。
敲門聲停了。
堂屋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煤油燈爆了個燈花，啪的一聲脆響，你渾身一哆嗦。
然后——門外傳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