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我因為特發(fā)性肺動脈高壓發(fā)作，死在了考場外的廢棄車棚里。
死前五分鐘，我的胸口像被巨石碾碎，幾乎無法呼吸。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撥通了媽**電話。
“媽……救救我，我喘不上氣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媽媽極度壓抑的怒吼：
“林念！你為了逃避高考，連這種借口都編得出來？你看看人家楚月，發(fā)著低燒還在復習，你怎么就不能學學好？”
“趕緊給我滾進考場！死也得死在座位上！”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大口大口地嘔出帶著血沫的空氣，嘴唇徹底變成了青紫色。
原來她真的覺得，我只是在裝病。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沒有流淚，只覺得終于解脫了。
1
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胸口那種被碾碎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身體輕飄飄地往上升，越過了長滿青苔的圍墻，停在考場大門外的半空中。
今天沒有一絲風。
柏油馬路被曬得發(fā)燙，校門外拉著紅色警戒線，烏泱泱擠滿了送考的家長。
我媽站在第一排正中間。
她手里撐著一把寬大的黑膠遮陽傘，大半個傘面都傾斜在楚月身上。
后背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了一**，但傘柄都沒換過手。
“月月，進去別緊張?！?br>她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粉色保溫杯，遞過去。
“綠豆湯喝了降降溫，是新買的?！?br>楚月雙手接過，乖巧點頭。
“謝謝張阿姨，這杯子真好看。”
她喝了一小口，往校門后頭張望，眉頭擰了起來。
“念念到現(xiàn)在還沒來，我有點擔心。”
“她早上臉色不太好，走得那么急……”
聽到我的名字，我媽臉上的慈愛收得干干凈凈。
“提那個死丫頭干什么！”
她拔高了音量，傘柄重重往下沉了一下。
“平時不努力，一到大考就裝肚子疼躲起來?！?br>“今天早上在我面前裝喘不上氣，你看那點拙劣的演技！”
“你安心去考，她愛考不考，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管?！?br>這幾句話聲音極大，旁邊好幾個家長都轉(zhuǎn)過頭來。
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胖阿姨湊過來，拿**扇著風。
“張姐，你家親閨女真沒來**？這可是高考啊，哪能由著孩子這么鬧?！?br>我媽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