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冷靜期最后一天，我起了個大早。
化妝的時候，鏡子里那張臉沒什么表情。三十二歲，眼角開始有細(xì)紋，不仔細(xì)看看不出來，但我知道它們在那里。就像這段婚姻，表面上還能過，底下早就爛透了。
我挑了一支正紅色口紅。以前周彥不喜歡我涂這個顏色，說太艷，不像正經(jīng)女人。今天我想涂什么涂什么。
出門前，我把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又看了一遍。房子歸他，存款對半分，車子各留各的。沒有孩子，省了一道最麻煩的程序。我把紙折好塞進(jìn)包里，打車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九點開門，我到的時候八點五十。
周彥已經(jīng)到了。
他站在臺階上打電話，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深藍(lán)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看見我，他掛了電話，微微皺了下眉。
“你遲到了?！彼f。
“九點才開始辦，我沒遲到?！蔽艺镜剿赃叄虚g隔了兩個臺階的距離，“進(jìn)去吧。”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嘴唇上停了一下，沒說話。
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接過我們的材料，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蔽艺f。
周彥也點了頭。
工作人員不再多問，開始核對材料。她的手指翻過每一頁紙，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我盯著她的手，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雙方簽字?！彼褏f(xié)議推過來。
我拿起了筆。
筆是那種最普通的黑色水筆，民政局窗口配的，不知道被多少人握過。筆尖落在紙上，還沒用力，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
我沒抬頭。
然后我聽見了腳步聲。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節(jié)奏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腳步聲從門口一路碾過來，大廳里本來嗡嗡嗡的人聲忽然安靜了一瞬。
一只手從我身后伸過來，拿走了我面前那份離婚協(xié)議。
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我看不清款式的戒指。他捏著那幾張紙，當(dāng)著我和周彥的面，干脆利落地從中間撕開。
“你干什么——”
周彥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為我身后的男人已經(jīng)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熱，力道不重，但我掙不開。他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往門口帶。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