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延遲
牙刷還在嘴里，泡沫順著下巴往下淌，我看著鏡子里那張臉，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對。
不是哪里錯了，是慢。
我停下刷牙的動作，鏡子里的人也停下。但如果剛才沒看錯，她的眼皮落下的速度比我慢了半秒。不是幻覺，我用力眨了兩下眼睛，鏡子里的人影眨了兩下，這次同步了。但那個半秒的延遲感還在，像根刺扎進(jìn)后腦勺。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diǎn)，肯定是疲勞過度。
我擰開水龍頭沖掉泡沫，捧了把冷水拍在臉上。水很涼，順著脖子灌進(jìn)衣領(lǐng)，我打了個哆嗦，再抬頭的時候，鏡子里的人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了。我盯著她看了三秒，她跟著我皺眉、撇嘴，動作嚴(yán)絲合縫。
這才對。
我扯了張紙巾擦臉，順手把浴室的燈關(guān)了。走出門的時候，后背莫名其妙發(fā)涼，但我沒回頭。
擠地鐵的時候人貼人，我被擠在車門邊，手機(jī)貼著大腿側(cè)放著。屏幕亮起來，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眼——黑屏上倒映著我的臉，那張臉在笑。
我愣住。
我沒笑。今天周三，早高峰，地鐵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我有什么好笑的？
但黑屏上那張臉確實(shí)在笑，嘴角往上勾，眼睛里亮著光。我猛地抬頭環(huán)顧四周，周圍的人都低著頭刷手機(jī)，沒人看我。我再低頭看屏幕，倒映又變回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了。
“呼——”
我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最近壓力太大，都快產(chǎn)生幻覺了。地鐵到站，我跟著人流擠出去，剛走兩步，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像被人拿著鈍刀狠狠敲了一下。
我整個人往前踉蹌，差點(diǎn)摔在地上，膝蓋磕到臺階邊緣，痛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小伙子你沒事吧？”旁邊一個大爺扶住我。
“沒事沒事，絆了一下?！?br>我**后腦勺站起來，手掌摸到痛處，沒有腫塊，沒有傷口，就是單純里面的骨頭在疼。那種疼法很奇怪，不像磕碰傷，倒像是……有人在我的腦子里掐了一把。
電梯里碰上鄰居老陳。老陳拎著個買菜車，車轱轆在地面上拖著響，看到我進(jìn)來，他眼神在我臉上頓了一下。
“小沈啊，今天氣色不太好啊?！?br>“昨晚加班，沒睡好?！蔽译S口應(yīng)付。
老陳沒接話，電梯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