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殿的香火不能斷，你自己也要吃飯。這些都需要錢。
你的收入來源，主要是給村里人做一些白事法事。
村里有人過世了，家屬會來請你去做法事。超度亡魂，開路引渡，這是你的本行。法事做下來，家屬會給一個紅包，多少隨意，幾十塊也有，一兩百也有，看人家的家境。
除了白事，偶爾也有人來找你看**。誰家的祖墳要遷了，誰家要蓋新房了，請你過去指點(diǎn)一下。你懂一點(diǎn)**，不多，夠用。
也有人來找你畫符。
這個就有點(diǎn)尷尬了。
村里人都知道你畫的符不管用。
這件事你知道，村里人也知道。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說破。
來找你畫符的人，大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實(shí)在沒辦法了，就當(dāng)是求個心安。你給他們畫一道符，收個十塊二十塊的，他們拿回去貼在門框上，或者壓在枕頭底下，有沒有用，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
沒有人來找你退錢。
這大概是村里人對你最大的善意了。
你有時候一個人坐在后殿里，看著滿墻貼著的符，覺得好笑。
那些符都是你自己畫的，各種顏色都有，朱砂紅的，墨黑的，有的畫在黃紙上，有的畫在白紙上。每一張都端端正正，每一筆都規(guī)規(guī)矩矩，可就是沒有一張是活的。
它們掛在墻上，像是一群死了的蝴蝶。
你有時候會想，師父在天上看著你，會不會嘆氣。
師父走的時候你才二十三歲。
他走得很突然。頭天晚上還在教你畫一道新的符，第二天早**起來去叫他吃飯，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走了。坐在**上，背靠著墻，手里還握著那支畫符的狼毫筆，嘴角帶著笑。
你那時候不懂，一個人要走到什么樣的盡頭，才會在離開的時候笑得出來。
現(xiàn)在你五十三歲了，好像懂了一點(diǎn)。
師父走了之后，你就成了清虛觀的觀主。
觀里只剩你一個人。
沒有師兄弟，沒有徒弟。師父收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老了，他這一輩子就只收了你一個徒弟。你有時候想，是不是因為你資質(zhì)太差，師父才不收別的徒弟。
如果是的話，師父的眼光是對的。
你確實(shí)資質(zhì)差。
畫了三十年符，一筆都沒靈過。說出去丟人。
你想過要收個徒弟，把師父傳下來的東西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