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用了很久的舊劍，劍鞘上刻著一個模糊的“云”字。我猜，這或許是他心中某個故人的名字。
于是，我彈奏的曲子，大多是關(guān)于思念與守護的。
有一次，我彈完一曲《鳳求凰》，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不必如此?！?br>我停下?lián)芟业氖郑p聲說：“將軍在外保家衛(wèi)國，浴血沙場，月淺雖是微塵，也想為將軍撫平一絲烽煙的痕跡。”
他久久地看著我，那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別樣的情緒。
那天之后，他開始主動與我說話。他會跟我講邊關(guān)的風(fēng)沙，講戰(zhàn)死的兄弟。我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遞上一杯熱茶。
我為他縫制了一個新的劍穗，換下了那個已經(jīng)磨損的舊穗。他摩挲著那個精致的劍穗，眼神復(fù)雜。我知道，他心里的那座冰山，已經(jīng)開始融化。
周旋于三個男人之間，比我想象的還要耗費心神。我每天都像在走鋼絲，精神高度緊張。
謝長行偶爾會“視察”我的進度。
他看著張啟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一支普通的木簪，嗤笑道：“一塊爛木頭，就把你感動成這樣？”
我**著木簪，低聲說：“大人不懂，這是真心?！?br>“真心？”謝長行像是聽到了*****，“沈月淺，別忘了你的身份。真心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br>他又看到王思明送我的那顆碩大的東海明珠，點評道：“俗不可耐?！?br>我把明珠收好，回道：“可它值錢?！?br>謝長行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我為李朔縫制的劍穗時，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倒是用心?！彼闷鹉莻€劍穗，語氣里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酸味，“這蘇繡的針法，可是***當(dāng)年教你的看家本領(lǐng)吧？”
我的心猛地一抽。他怎么會知道？
“你調(diào)查我？”我抬頭看他，聲音發(fā)冷。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這是游戲規(guī)則?！彼麑λ肴舆€給我，眼神冰冷，“別動不該動的心思。李朔不是你該碰的人。***是長公主，你若敢讓他動心，長公主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謝大人放心，”我撿起劍穗，一字一句道，“學(xué)生謹(jǐn)記教誨，絕不動心，只談交易?！?br>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拂袖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第一次有了一種**。一種將獵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謝長行，你教我無情，我就讓你看看，一個沒有心的女人，可以有多可怕。
這個月的最后一天，三件事同時發(fā)生了。
張啟年紅著臉，說他已經(jīng)向他父親提親，要八抬大轎娶我為正妻。
王思明包下了整個教坊司，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金花鋪路，要給我一場全京城最風(fēng)光的贖身儀式。
而李朔，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將軍，托人送來一方手帕。手帕上，是他親手繡的一對鴛鴦，針腳笨拙，卻情真意切。信里只有一句話：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三條魚，全都**了鉤。
我拿著三份“戰(zhàn)利品”，去見謝長行。
他看著桌上的木簪、金花和鴛鴦手帕，久久沒有說話。
最后，他抬起頭，眼神幽深地看著我。
“很好。”他緩緩開口，“你出師了?，F(xiàn)在，告訴我，你選誰？”
03
“我誰也不選。”我看著謝長行，平靜地吐出這五個字。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贊許的笑意：“不錯，夠狠心。這才是我的好學(xué)生?！?br>他以為我是在執(zhí)行他“片葉不沾身”的教誨。
他不知道，我不是不選，而是有更大的圖謀。
“這場戲該如何收場，還請大人指點?！蔽掖瓜卵酆?，做出恭順的姿態(tài)。
“簡單。”謝長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因王思明包場而熱鬧非凡的景象，語氣里帶著一絲慵懶的**，“讓王思明破產(chǎn)，讓張啟年身敗名裂，讓李朔……對你徹底死心?！?br>我心頭一緊。
王思明和張啟年也就罷了，他們一個拿我當(dāng)玩物，一個拿我當(dāng)滿足他**心的工具。可李朔……那個在深夜里和我談?wù)撨呹P(guān)風(fēng)雪的少年將軍，他眼里的真誠，不似作假。
“怎么，不忍心了？”謝長行回頭，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我的內(nèi)心。
“學(xué)生不敢。”我立刻低下頭，“只是不知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