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學會了“網(wǎng)絡曝光”，現(xiàn)在逮著個大活，恨不得把鏡頭懟進窗戶里拍。
人群最前面，我看到了我爹。
周老師。
我叫了他三十年爹，但全村人都叫他周老師。他在王家溝小學教了三十五年書，村里兩代人都是他的學生，誰家孩子不聽話，拎到他跟前就行。
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板書漂亮，說話和氣，見誰都是笑臉。
現(xiàn)在他站在合作社門口，背對著卷簾門，面朝著人群。
他張開雙臂，像**雞護崽子一樣護著那扇門。
“鄉(xiāng)親們！”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但我聽得清清楚楚，“鄉(xiāng)親們，你們聽我說……宇兒他不是那種人……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個屁！”張二柱把鏡頭對準他，
“周老師，你是文化人，你來評評理！一斤抽三毛，三百多萬斤，那就是一百多萬！咱們種地的苦哈哈的，他倒好，坐在辦公室動動手指就抽走一百萬，這叫什么？這叫喝人血！”
“對！喝人血！”
“退錢！今天不退錢砸了他這個騙子公司！”
我爹的背佝僂著，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彎了。
他不停給人鞠躬，額頭幾乎要點到地上：
“我求求你們……我周家祖祖輩輩都在這村里，我教了一輩子書，我把這村里的娃娃一個個送出去……你們看在我的老臉上，給宇兒一個解釋的機會……”
有人心軟了，嘈雜聲降下去一點。
這時候，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揪住了我爹的領子。
是張二柱。
他把手機懟到我爹臉上，一邊拍一邊喊：“老鐵們看?。∵@就是周宇**！教了一輩子書教出個***！他自己都說沒臉見祖宗！”
我爹的臉漲得通紅，渾身都在發(fā)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做了三十五年體面的教書先生，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現(xiàn)在被人揪著領子直播，彈幕里全在刷“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看到他的腿在打顫。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一點一點在熄滅。
“操。”
我從桌上抄起一根鋼管，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2.
外面的人看到我，像是炸了鍋。
“周宇出來了！”
“退錢！退錢！”
“黑心商人！喝人血！”
十幾部手機同時舉起來對著我拍，張二柱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