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個花哨字眼，寫盡嶺南底層潮濕苦楚。
寫完，她把粗紙壓在卵石下，微微喘氣，肩頸酸痛難忍。
中途眾人離場飲茶，院里只剩空蕩案幾。
鄒塾假意散步，慢悠悠走到末尾。
他瞥見項帛紙上字句，眼神一亮。
直白、真切、接地氣，比在場所有人虛浮詩句都要動人。
左右無人，他飛快抽走那張粗紙，把自己空白劣紙換在原處。
待人全部歸位，許岑開始逐一閱詩。
鄒塾舉手上前，展開那張粗紙，語氣故作淡然：“學(xué)生拙作，寫嶺南潮巷粗淺景象?！?br>字句念出，院里瞬間安靜。
黎杞第一個拍掌吹捧：“好詩！通俗易懂，意境真切！鄒先生才情過人！”
旁人紛紛附和，贊美聲此起彼伏。
沒人懷疑出身體面的書生，會**寒門女子筆墨。
許岑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鄒塾身上，眼底多了幾分認可。
這時，有人隨口問了一句：“末尾那位女子，你的詩作呢？”
項帛低頭看向案上，只剩一張空白廢紙。
她心口一涼，瞬間明白過來。
鄒塾轉(zhuǎn)頭，故作詫異：“莫非你一字未寫？詩會偷懶，未免不敬?！?br>污蔑輕飄飄落下。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壓在項帛身上，鄙夷、猜忌、嫌棄。
“出身卑微，果然懶散?！?br>“占著位置不寫字，浪費筆墨?！?br>沒人問真相，沒人在乎一個寒門女子有沒有被偷。
項帛喉間發(fā)緊，干咳兩聲，指尖死死**粗布衣角線頭。
她抬頭看向鄒塾，對方眼底藏著一絲得意陰笑。
人心卑劣，偏偏裹在文雅長衫里。
第 4 章 冷湯咽苦，暗處有人留溫
詩會散場，天色暗沉，雨還沒停。
項帛被罰不得領(lǐng)取今日稻米俸祿，空手走出書院。
潮濕冷風(fēng)撲在臉上，渾身發(fā)冷，肩骨又酸又僵。
回到陋巷低矮茅屋，灶膛冰冷，鍋里空空蕩蕩。
米缸見底，只剩半把糙米、兩個干癟紅薯。
她靠著冰冷土墻慢慢坐下，指尖墨垢發(fā)黑，指骨僵硬發(fā)酸。
心里悶悶地想：讀書人偷東西，反而體面；窮人但凡有錯，萬口唾罵。
夜半，雨絲細密，巷子寂靜無聲。
門外傳來極輕的磕碰聲。
項帛起身推門，門檻上放著一小袋干爽糙米、一塊烘干艾草、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