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捌邭q那年，我聽見一個凍死的人說，他想回家。我告訴大人，他們說我招鬼。后來藥鋪死人，我說那人不是病死，是藥被換了，他們說我咒人。再后來，我就不說了?！彼D了頓，聲音更低，“在照雪鎮(zhèn)，死人說真話不可怕?？膳碌氖?，有人聽見?！?br>門外，陸沉舟敲了敲門?！邦櫤疅?，把人交出來?！苯找沟拖骂^。她似乎早就習(xí)慣被交出去。顧寒燈拿起尸格，又添了一行：姜照夜未定罪前，任何人不得動刑。門外的陸沉舟冷笑：“你護她？”顧寒燈隔著門說：“我**格?！苯找固ь^看他。顧寒燈收起筆，道：“你暫時留在義莊。為什么？”他看向劉掌柜青紫的臉。“因為死人喊了我的名字?！?br>第二具**，是三日后出現(xiàn)的。死者姓趙，是白家的賬房先生，死在自家書房。門窗從里鎖著，窗紙完好，門閂未斷。家仆撞門進去時，趙賬房伏在桌案上，臉正對著一盞青燈，眼睛瞪得很大，像臨死前看見了極可怕的東西。那盞青燈很舊。燈座是槐木，燈芯細(xì)得像一根頭發(fā)，燈油沒有香味，反倒帶著淡淡腥氣。顧寒燈驗過尸，喉骨裂紋與劉掌柜一樣，只是這一次，喉間銅屑更多，像有人把一聲銅鈴硬生生塞進了骨頭里。
陸沉舟站在他身后：“密室?！鳖櫤疅裟闷鹎酂簦骸拔幢?。門窗都從里面鎖著。兇手不一定從門窗進。”陸沉舟看著他：“你也信鬼了？”顧寒燈說：“我信有人想讓我們信鬼?！彼亚酂魩Щ亓x莊。姜照夜正在煎藥，見他回來，把藥碗推到尸格旁邊。“喝了?！鳖櫤疅艨戳艘谎郏骸安豢啵靠?。”她說，“所以趁熱。”顧寒燈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姜照夜看見了，嘴角動了動，沒笑出聲。他把青燈放到她面前：“見過嗎？”
姜照夜指尖剛碰到燈座，腕間銅鈴忽然顫了一下。依舊沒有聲音，可她臉色瞬間白了。顧寒燈問：“怎么？”她閉上眼，像在很遠(yuǎn)的地方聽什么。過了許久，她說：“有人在哭。誰？不止一個?！彼犻_眼，額上全是冷汗，“他們說，火又燒起來了?！鳖櫤疅粑站o燈座。窗外黑雪無聲落著，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