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藥撿了個半死的世子。
我救了他，他說納我為妾，算作報答。
隔壁阿秀給知府大人當(dāng)妾，不出兩月，被正室打死，尸首扔進(jìn)亂葬崗，娘家人不敢收。
我只要一百兩銀子。
他偏不。
說一個村姑進(jìn)他裴家的門，是潑天富貴。
我深吸一口氣，抱起石頭砸了下去。
三天后，靖寧侯府的兵圍了整座山。
可他們不知道——
那個世子身上，藏著夠裴家滿門抄斬的東西。
正文
四月的山上霧還沒散。
我蹲在半人高的灌木叢里，用鐮刀割忍冬藤。露水重，袖口濕透了，貼在手腕上又冷又沉。
背簍快滿了。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準(zhǔn)備翻過山脊回家。
一聲悶哼從幾丈外的亂石堆后面?zhèn)鬟^來。
我停住。
又是一聲。斷斷續(xù)續(xù)的氣音，帶著喘。
我攥緊鐮刀，沿著聲音繞過去。
亂石后面趴著一個人。
男人。二十出頭的年紀(jì)，穿著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碎了一半的玉佩。整個人伏在青苔上，后背一道長口子翻著皮肉，血已經(jīng)不怎么流了——結(jié)了一層暗紫色的痂，粘滿碎葉和泥土。
多半是從上面的崖壁上跌下來的。
我蹲下來，伸手探他脖子。
脈搏還有。弱，但跳著。
他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瞳孔先是一陣渙散，然后一點點聚焦到我臉上。
嘴唇裂著口子，動了兩下。
「救……」
聲音干得能擦出火星子。
我把背簍放下來，從里頭翻出隨身帶的傷藥粉——忍冬碾碎摻黃柏末和白及粉，土方子，不精細(xì)，但止血消炎夠用。
撕了他半截衣袍做繃帶，按住傷口纏了三圈，纏緊。
他疼得渾身一縮，手指摳進(jìn)泥里，指節(jié)發(fā)白。但沒叫出聲。
忍痛的本事倒還行。
我把水壺遞到他嘴邊。他歪著頭灌了幾口，喉結(jié)滾了一下，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沉默了一會兒。
他開口了。
「多謝姑娘。」
聲音還是啞的，但語調(diào)已經(jīng)端起來了。那種從二十年的金尊玉貴里養(yǎng)出來的腔調(diào)，不需要抬下巴就自帶俯視。
我沒搭話，彎腰撿地上散落的草藥。
「我乃靖寧侯府世子裴衍。此番上山圍獵，遇賊人伏擊，墜下山崖。」
他撐著胳膊，努力讓自己靠在石頭上，把臉正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