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倆越吵越兇，把護士站的護士都給驚動了。

一個小護士跑過來，皺著眉頭勸了起來。

“你們兩個，這里是醫(yī)院，病人需要安靜，你們小聲點。”

劉桂香還想罵，被王老蔫一把拽住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丟不丟人？”

于鳳蓮哼了一聲，重新靠回墻上，從兜里又掏出一把瓜子。

劉桂香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等回去再收拾你。”

沒過多久，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

門推開，主治醫(y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劉桂香第一個沖上去，一把抓住醫(yī)生的手。

“大夫，我兒子咋樣了？”

醫(yī)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王老蔫，緩緩開口：“命保住了。”

劉桂香松了一口氣，可醫(yī)生的下一句話，直接把她打進了冰窟窿。

“但是……患者**遭受重創(chuàng)，以后恐怕沒辦法生育了。”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了。

劉桂香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我的兒啊……我們老王家的根啊……斷了啊……”

她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在走廊里回蕩，聽得人心里直發(fā)毛。

王老蔫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在發(fā)抖，指甲掐進肉里，掐出了血印子。

他老王家的獨苗，就這么讓人給廢了。

于鳳蓮靠在墻上，聽到這個消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低頭繼續(xù)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比剛才還響。

那雙眼珠子卻骨碌碌轉(zhuǎn)了兩圈，不知道在盤算什么。

沒人注意到，她嗑瓜子的手，比剛才穩(wěn)了。

王老蔫轉(zhuǎn)過頭，看見她那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終于忍不住了：“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于鳳蓮抬起頭，不緊不慢地說。

“你個老不死的，你沖我發(fā)啥火？”

“又不是我把他打傷的。你要找人算賬，去找那個**的。”

王老蔫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血壓直線飆升。

很快王禿子被護士從手術(shù)室推出來的時候，人還在昏迷。

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干裂起皮。

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劉桂香撲過去，趴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兒啊……你醒醒啊……你看看媽啊……”

王老蔫站在旁邊，看著兒子那副模樣，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沒掉一滴淚。

男人不興哭。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于鳳蓮跟在后面，遠遠地站著，沒往前湊。

護士把王禿子推進了病房，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劉桂香守在床邊，握著兒子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老蔫坐在床尾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病房里很快就煙霧繚繞。

一個小護士推門進來，皺了皺眉：“家屬，這里不能抽煙?！?br>
王老蔫看了她一眼，把煙掐滅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有劉桂香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

過了大概一個多鐘頭，王禿子才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見了床邊的父母。

“媽……”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劉桂香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兒啊，你醒了？疼不疼？哪兒不舒服？你告訴媽……”

王禿子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移向了父親。

“爸……”

王老蔫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兒子。

“誰干的？”

就三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要**的狠勁。

王禿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吐出兩個字：“孫磊那個傻子。”

王老蔫頓時愣了一下。

老孫家那個傻子？

他皺起眉頭，有些不敢相信：“你說那個傻子打的你？”

王禿子點了點頭，眼睛里滿是恨意。

“爸，你可得給我報仇啊，給我弄死那個**！”

王老蔫沉默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劉桂香見自己老頭子半天沒反應(yīng)，一拍大腿就嚎了起來。

“你個老東西，兒子成這樣了，你還站那干啥，還不去給兒子報仇！”

王老蔫沒說話，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你干啥去？”劉桂香在后面喊。

“回去。找那個傻子算賬?！?br>
王老蔫頭也沒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三，是我。你在家沒？”

“行，等著，我馬上回來。多叫幾個人?！?br>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兩個號碼。

王老蔫雖然叫“老蔫”，但在村里可不是個好惹的主。

平時不愛說話，看著老實巴交的，可真要動起手來，下手比誰都狠。

他們老王家在村里可是個大戶。

算上本家兄弟、表兄弟，湊一湊，二三十號人還是能叫得出來的。

一個傻子也敢動他兒子？

他要讓那個傻子知道，動老王家的人，是個什么下場。

王老蔫騎上摩托車，油門擰到底，轟鳴著沖出了醫(yī)院。

一個多小時后，他就回到了村里。

院子里已經(jīng)站了七八個人，都是老王家的親戚。

“大哥，咋回事？”老三王水根迎上來。

王老蔫把摩托車支好，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軍子讓人廢了，以后不能生了。”

王禿子大名叫王軍，也是老王家這一輩的老大。

雖然平時不受大家伙待見，可終歸都是一家人。

所以在知道這個消息后，院子里一下子炸開了鍋。

“誰干的？”王水栓把手里的鋼管往地上一杵。

“老孫家的那個傻子！”

王老蔫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走，去老孫家！”

一群人抄起家伙，浩浩蕩蕩的朝著村子?xùn)|頭去了！

王老蔫走在最前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渾身殺氣騰騰很是嚇人。

身后跟著他他的那些本家兄弟，一個個手里都攥著鋼管、鎬把、柴刀，那場面鬧得那叫一個大啊！

村里人看到這陣仗，全都從屋子里跑出來瞧熱鬧。

“這是咋了？老王家這是要找誰拼命？”

“聽說王禿子被人打了，斷子絕孫了?！?br>
“誰打的？”

“看他們?nèi)サ哪莻€方向，該不會是老孫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