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日常問候語——"
霍瑯快進。
他不需要學問候語。
他需要學罵人的那些。
但手語教程里顯然不會教這個。
他換了個搜索詞："手語臟話大全。"
沒有結果。
霍瑯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三秒后，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幫我找個手語老師。"他說，"私教，一對一，每天下班后上課。要求——教學內容不設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霍總，什么叫不設限？"
"就是什么都教。包括罵人的。"
"……好的。"
——
從那天起，霍瑯過上了雙面人生。
白天，他是霍氏集團的影子掌控者。
沒人知道，那個坐在頂樓辦公室里的"霍氏**CEO"，每一個決策都要經過他的點頭。
他大哥霍瑾年是明面上的繼承人，西裝革履，出席各種場合。
但真正拍板的人，是他。
這是他和爺爺之間的默契。
霍瑾年是臺前的臉，他是幕后的腦。
晚上，他是一個刻苦學習手語的好學生。
手語老師姓周，四十多歲，戴著厚瓶底眼鏡，教了二十年聾啞學校。
第一節(jié)課，周老師問他："霍先生，您學手語的目的是？"
霍瑯想了想："跟老婆吵架。"
周老師眼鏡差點掉下來。
"……您老婆是聾啞人？"
"不聾。"霍瑯說，"就是不說話。只用手語罵我。"
周老師沉默了很久。
"那我們……從基礎詞匯開始？"
"從罵人的開始。"
周老師："……"
周老師最終還是從基礎教起了。
但霍瑯學得極快。
他本來就聰明，記憶力驚人，再加上每天早上都有"實戰(zhàn)素材"——裴時宜那通花里胡哨的比劃，簡直是最好的教學視頻。
他開始偷偷錄像。
每天早上，趁裴時宜罵他的時候，他把手機立在餐桌上，假裝在看新聞，實際上在錄。
晚上拿給周老師看。
第一周。
周老師看完視頻，表情復雜："她說的是……你這個冷血動物，早晚被車撞。"
霍瑯："哦。"
第二周。
周老師看完視頻，摘下眼鏡擦了擦："她說……祝你喝水嗆到，走路絆倒，睡覺落枕，打噴嚏閃腰。"
霍瑯："……她詞匯量挺大。"
第三周。
周老師看完視頻，沉默了整整十秒。
"怎么了？"霍瑯問。
周老師緩緩開口："她說……霍瑯你個***，占了老**房子，吃了老**車厘子，還每天一副死人臉，你是不是屬冰箱的，我看見你就渾身發(fā)冷，你要是明天出門被鳥屎砸到我就開香檳慶祝。"
霍瑯："…………"
"一口氣說完的。"周老師補充，"語速很快，手法很熟練。她應該練過。"
霍瑯閉上眼睛。
練過。
她每天早上對著他練。
他就是她的人形沙包。
3
一個月后。
霍瑯已經能聽懂——不對，看懂——裴時宜百分之七十的手語了。
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她自創(chuàng)的。
比如她會用一個很奇怪的手勢代替"霍瑯"這個名字——兩只手做出一個方塊形狀，然后往下一砸。
霍瑯研究了很久，終于明白了。
那個手勢的意思是"棺材"。
她給他起的外號，是"棺材臉"。
因為他面癱。
霍瑯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對面正在追劇的裴時宜，內心毫無波動。
甚至有點想笑。
這個女人，創(chuàng)造力是真的強。
——
又一個早上。
裴時宜照例坐在餐桌前，等霍瑯出來。
他一出現(xiàn)，她就開始了每日例行問候。
今天的內容是：
"棺材臉，你昨晚打呼了，吵得我睡不著。你是豬嗎？不對，豬比你可愛。你是……你是那種特別丑的豬。就是那種沒人要的、被養(yǎng)殖場退貨的豬。"
她比劃得很投入，表情生動，眉飛色舞。
罵完，滿意地拍拍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霍瑯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吃著煎蛋。
他全看懂了。
每一個字。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裴時宜罵他的時候，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刻。
她的肩膀會松下來，眉頭會舒展，甚至偶爾會笑。
那種笑不是嘲諷，是真的……開心。
好像罵他這件事，是她生活中為數(shù)不多的樂趣。
霍瑯默默吃完煎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