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門聲轟然炸響，震得整扇門劇烈晃動(dòng)。

沈眠心頭驟緊，慌得手腳發(fā)軟，猛地?fù)涞截堁圻叀?br>
門外人群舉著石塊瘋砸，雞蛋碎在門上，咒罵不停。

她哆嗦著摸出手機(jī)，彈窗不停閃爍，滿屏謾罵、威脅的短信，私人信息被扒得一干二凈。

比求救電話先來的是老師兒子的電話。

“阿眠！爸爸病發(fā)了你快來醫(yī)院！”

話音落下，她后背抵著不停震顫的門，恐懼感涌上心頭，渾身止不住發(fā)抖。

老師得的是罕見的疾病，從剛開始發(fā)病就是她檢查的。

只有她最了解病情，也只有她能救。

更何況老師是她這輩子除了家人外對(duì)她最好的人。

砸門聲、咒罵聲越來越兇，門仿佛隨時(shí)會(huì)被撞開。

她指尖顫抖著撥通顧淮之的電話，字字卑微：“顧淮之，讓我去救我老師，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對(duì)面輕笑一聲：“這才對(duì)嘛。”

很快，身后的門板停止了振動(dòng)。

等顧淮之打開門，看著滿屋的狼藉沒說話，反而朝沈眠走去。

他居高臨下的著看沈眠：“既然知道錯(cuò)了，收拾收拾回去和大嫂道個(gè)歉。”

她沒有資格拒絕，老師還需要她

她聲音沙啞，每一個(gè)字都像從喉嚨擠出來：“好......我去道歉?！?br>
顧淮之看著她順從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許，瞥見她狼狽的樣子，語氣里的嫌棄毫不掩飾：“去把臉洗干凈，換身衣服，別丟顧家的人?！?br>
沈眠撐著冰冷的地板，艱難地站起身，將頭發(fā)理順就坐進(jìn)了顧淮之的車?yán)铩?br>
車子緩緩駛?cè)腩櫦依险澜裢頉]有那么容易過去。

蘇晚棠早已在客廳等著她了，她的雍容華貴和沈眠的狼狽鮮明對(duì)比。

迎面而來的是被蘇晚棠甩來的床單。

纏綿曖昧的味道混著顧淮之獨(dú)有的氣味鉆進(jìn)鼻腔，沈眠的呼吸驟然一滯，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

蘇晚棠抱著手臂看她，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和譏諷：“這是我和淮之昨晚蓋的，上面什么都有。你不是想求我原諒嗎？先洗干凈，再跟我談道歉?！?br>
沈眠抬手，觸摸到那些已經(jīng)發(fā)硬的痕跡，屈辱感蔓延全身。

她猛地抬頭，看向顧淮之，眼神里是最后一絲卑微的祈求。

可顧淮之只是皺了皺眉，別開了眼。

“你老師怕是快要撐不住了吧？”蘇晚棠一句話捏住了沈眠的七寸。

沈眠咬緊牙關(guān)，聲音嘶啞：“好，我洗?！?br>
她顫抖著將手中的床單浸入面前早已準(zhǔn)備好的盆中，機(jī)械地一下下用力搓洗。

蘇晚棠猛地伸手，狠狠將她的頭摁進(jìn)冷水盆中。

沈眠措不及防，拼命掙扎，掙扎間指尖抓破蘇晚棠的手臂，留下幾道血痕。

顧淮之心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在沈眠瀕臨窒息時(shí)，蘇晚棠將她稍稍拽起，不等她喘息又狠狠摁下。

反反復(fù)復(fù)，一下又一下。

直到玩夠了，蘇晚棠才松開手。

沈眠猛地抬頭，缺氧帶來的窒息感席卷四肢，她俯下身劇烈咳嗽，狼狽不堪。

蘇晚棠慢條斯理地抽過紙巾擦著手，惡狠狠地說：“忘了告訴你，就在你踏進(jìn)顧家大門的前兩分鐘，你的老師，因?yàn)闆]有及時(shí)搶救，沒有熬過來?！?br>
話音落罷，她抬手，將一張冰冷的死亡通知書狠狠拍在沈眠眼前。

噩耗當(dāng)頭砸下，沈眠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水順著發(fā)梢不斷滴落，混著淚水，模糊了她整張臉。

她站起身瘋了一般沖向顧淮之，死死揪住他的領(lǐng)子，聲音破碎嘶?。骸澳愦饝?yīng)過我的！我來道歉，你就讓我去救老師！”

顧淮之的眼里閃過一絲不忍，嘴上依舊冷漠：“那只能怪他，命該絕?！?br>
蘇晚棠上前，用力掰開沈眠死死攥著衣領(lǐng)的手指，語氣輕飄飄：“要怪只能怪你。”

說完她親昵地挽著顧淮之向樓上走去，獨(dú)留沈眠一人。

她脫力般滑落在地，死死揪住地毯。

在讀書時(shí)，老師總說，等她學(xué)成畢業(yè)，要看著她成為一名救死扶傷的好醫(yī)生，要陪她一起迎接屬于她的光亮。

想到這里，沈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滿嘴血腥味，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劇痛。

不行，她一定要去見老師的最后一面。

她掙扎著起身，在門口卻被保鏢攔下：“沒有顧總的命令您不準(zhǔn)離開半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