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距離考場關(guān)門還剩一個小時。

媽**耐心徹底見了底，她在后院轉(zhuǎn)了三圈沒找到人，折回屋里翻了一遍。

出來時，她手里拎了一把砍柴刀。

她沖到我面前，刀口架在我校服領(lǐng)口上方半寸的位置。

“許夢茹?！?br>
她的聲音在發(fā)顫，刀刃又往前移了一點。

“你到底把你姐藏哪了？我的面子快被你們丟光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的面子，比她活著還重要嗎？”

媽**動作停了一瞬，隨后她的表情更扭曲了。

“她不考上清北，活著有什么用！跟廢物有什么區(qū)別！”

她吼完這句話，拿出手機(jī)給姐姐的打去電話。

鈴聲是從腳底下傳上來的。

媽媽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

“好啊，這招夠損的，把手機(jī)埋了讓我找不著人？你們倆排練了多久？”

她仍然覺得這是我們姐妹聯(lián)手的拙劣反抗。

從去年冬天開始，姐姐就不再反抗，不再求饒了。

她的眼神空洞洞的，哪怕被五檔電流電得渾身發(fā)抖，褲子濕了一**，她也只是自己站起來，走到衛(wèi)生間換條褲子，回來坐下繼續(xù)寫。

全程沒有任何表情反應(yīng)。

媽媽那陣子特別高興。

她站在門口跟隔壁張嬸聊天，聲音揚(yáng)得很高。

“看見沒？棍棒底下出狀元，你看我家夢瑤現(xiàn)在多聽話，一坐就是十二個小時，筆都不帶停的?！?br>
張嬸往屋里瞟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媽媽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姐姐月考的排名表。

全市第一。

她把排名表拍照發(fā)了朋友圈，配文：功夫不負(fù)有心人。

底下三十七個贊。

她一條一條回復(fù)，臉上的笑容比過年時還燦爛。

姐姐在課本上寫了一行字。

字很小，歪歪扭扭的。

“如果我變成滿分的試卷，媽媽會不會抱我一下？”

但媽**目光只落在課本背面夾著的那張試卷上。

試卷最后一道大題空著沒寫。

媽**拇指按下了遙控器。

姐姐的肩膀彈跳了一下，筆尖重新落回紙面。

那行字被課本的封面合上了，再也沒有被翻開過。

直到三天前我把姐姐背出來的時候，那本課本從她桌上掉下來，我翻到了那一頁。

我把那頁紙撕下來，疊好，放進(jìn)了自己口袋里。

“給你五分鐘，讓她自己出來！不然我把這個家拆了！”

媽媽提著砍柴刀，用刀背敲了敲泥地旁邊的花盆。

我站在矮墻邊，看著她繼續(xù)發(fā)瘋。

她喊的不是女兒，是“清北”。

她找的不是許夢瑤，是一張錄取通知書。

鈴聲再次從泥土下面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