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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濺了一地，有幾滴飛到了亂石堆后面，落在了那株葵花上。
趙鐵頭收刀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那株葵花。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葵花的頂端，長出了一朵黑色的花苞。
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墨色的黑，花苞表面泛著一層暗紅的光澤，像是被血染過。那花苞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在一片金黃的花盤中顯得格外醒目。
第二天，那朵黑花開了。
花瓣只有三片，薄如蟬翼，呈墨黑色，邊緣泛著暗紅?；ūP中央不是**的花蕊，而是一團漆黑的東西，像是一只閉著的眼睛。
趙鐵頭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沒當回事。但當他砍了第二十顆人頭的時候，又有一朵黑花開了。第三十顆人頭，第三朵黑花……
黑花的數(shù)量，正好等于他砍的人頭數(shù)，不多不少。
趙鐵頭開始害怕這株葵花了。
第二章百朵
趙鐵頭有個習(xí)慣，每次砍完頭，都要在心里默數(shù)。
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這是他三十年來的強迫癥，數(shù)字必須精確，不能錯。他知道，當數(shù)字達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一定會發(fā)生不好的事情。這種直覺來自于三十年血淋淋的經(jīng)驗，來自于那些被他砍了頭的人臨死前的眼神——有的恐懼，有的憤怒，有的平靜，有的癲狂。每一種眼神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里，成了他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還知道，那些數(shù)字不僅僅代表著人頭，還代表著那株葵花上黑花的數(shù)量。每一朵黑花，都是一個被他終結(jié)的生命，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血債。
九十八、九十九……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數(shù)字在不斷地增加。趙鐵頭已經(jīng)六十二歲了，滿頭白發(fā)，背也開始駝了，但手上的功夫一點沒減。**看他經(jīng)驗豐富，一直沒讓他退休，反而把越來越重要的犯人交給他執(zhí)行。
他問過刑部的一個老書吏，那株葵花是怎么回事。老書吏是個六十多歲的文人，做了三十年的刀筆小吏，見多識廣。
"那葵花？"老書吏捋著山羊胡，不以為意，"那葵花是野生的，不知道哪年哪月就長在那兒了。據(jù)說道光年間就有了，比咱倆年紀都大。刑部的人覺得它命硬，能在這種煞氣重的地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