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的距離。手伸進褲兜，摸到手機。
屏幕亮了。我點開錄像。
「你說什么？」我抬起頭看他，聲音平靜，「你再說一遍。」
王大壯愣了一下。
上輩子的我會尖著嗓子對罵，會拍桌子跺腳，會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保護一塊種白菜的地。
這輩子的我，只需要他再說一遍。
「老子說了，這地是老子的！」王大壯果然上鉤，聲音更大了，臉上的橫肉抖動，「你周家******？**那個窩囊廢敢跟我爭？信不信老子明天把你家房頂掀了！」
他伸手來推我。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抓空，踉蹌了一下。
「你——」
「別動我?！刮遗e起手機，屏幕對著他的臉，「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錄下來了。你動我一根手指頭，這就是故意傷害的證據(jù)?！?br>王大壯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盯著我手里的手機，像盯著一條蛇。
「你錄什么錄！」他伸手來搶。
我往后跳了一步，拇指已經(jīng)按下了撥號鍵。
110。
「喂，我要報警。」我的聲音穩(wěn)得像在念課文，「地址是青山村東頭第三戶，有人強占我家土地，對我進行人身威脅，我現(xiàn)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對，他喝了酒。對，我有錄像?！?br>王大壯的手僵在半空。
這時候，我媽從屋里沖出來了。
劉桂花。四十七歲。一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息事寧人和賣女兒。
她跑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問我有沒有受傷。
她一把抓住我拿手機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你瘋了？！報什么警？鄰里之間的事報什么警？」
我低頭看她掐在我手腕上的手。
指甲嵌進皮膚，一道白印子。
上輩子你也是這雙手。不是用來扶我，是用來攔我。
「媽?！刮姨鹧劬此干洗挝壹幕貋淼陌饲K錢，你說給我存著，存哪兒了？」
劉桂花的手松了一瞬。
就一瞬。
「你說什么胡話！現(xiàn)在說這個干什么？快把電話掛了！」她扭頭沖王大壯堆起笑臉，「大壯啊，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掛?！刮野咽謾C貼回耳邊，「**同志，對，我沒掛，他還在現(xiàn)場。」
王大壯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慌。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在褲子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