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

“今年你就二十二了吧？”

他的話讓我摸不著頭腦。

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世子記性好，正是。”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負(fù)手站在廊下：

“旁人這個年紀(jì)，早都成親了?！?br>
我心中一緊，還沒等我張口，他又說：

“前幾日母親給我定了柳尚書家的嫡女，她為人和善，知書達(dá)理?！?br>
我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只好含糊應(yīng)了一聲：

“恭喜世子?！?br>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xù)說：

“柳家姑娘性子好，最是寬厚待人，日后過了門，對府里上下一應(yīng)人都不會差?！?br>
“尤其是……對妾室，聽說她母親就治家寬和，從不苛待?！?br>
“你一個女子，在外頭東奔西跑也不是長久之計，你若是愿意……”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陸先生，原來你在這里，讓我好找?！?br>
是國公府的小公爺，沈硯。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襯得人如美玉。

手里還拿著一把折扇，笑瞇瞇地朝我走過來。

裴放的臉色微微一變。

沈硯自然而然地在我身邊站定，沖裴放拱了拱手：

“裴世子，別來無恙。”

然后偏頭看我，語氣親昵又隨意：

“妙玉念叨你了，問你及笄禮的席面吃了沒，吃完了咱們早些回去，她還等著你一起溫書呢?！?br>
裴放的目光在我和沈硯之間來回轉(zhuǎn)了兩圈，眉心擰出一個結(jié)：

“你們……”

“哦……”

沈硯像是剛想起來，笑得云淡風(fēng)輕：

“忘了跟世子說，陸先生如今是我們國公府的人。祖母請的，來了有三年了?！?br>
裴放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把我凍住：

“你不在侯府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沈硯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側(cè)了半步，隱隱擋在我前面。

他還是那副笑模樣，語氣卻帶著嘲諷：

“世子糊涂了?！?br>
“國公府開的價錢是侯府的兩倍，先生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怎么選?！?br>
裴放的手倏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就為了這么點(diǎn)銀子？”

沈硯搖搖頭：

“世子此言差矣?！?br>
“銀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可先生憑本事吃飯，一不偷二不搶，賺得心安理得?！?br>
“倒是世子，張口閉口就是這么點(diǎn)銀子，怕是這輩子都沒缺過銀子，自然不懂銀子的分量?！?br>
裴放被他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zhuǎn)過頭盯著我，那眼神又冷又沉：

“那你告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銀子重要，還是我重要？”

我一愣。

他問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跟銀子誰重要，這還用想嗎？

銀子能讓我吃飽穿暖，能讓我在這亂世有個安身之所。

他裴放除了能給我冷眼和嘲諷，還有什么用？

我朝沈硯身后走了幾步。

裴放深吸一口氣，忽然換了個語氣：

“陸棲，你何必這么倔，只要你愿意跟我回侯府，侯府的錢，你自然也能花，不比你在外頭東奔西跑強(qiáng)？”

“可你方才還說侯夫人已經(jīng)定了柳家的小姐。”

話說出口，我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

裴放是想讓我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