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他愣住了。
“仇人？晚卿的父親只是……只是政見不合……”
我氣笑了。
政見不合？
好一個輕描淡寫的政見不合。
當(dāng)年，蘇晚卿的父親蘇哲，在北境戰(zhàn)場上，克扣你父親的糧草，泄露軍情，害得你父親險些戰(zhàn)死沙場，三萬顧家軍埋骨他鄉(xiāng)！
這筆血債，他顧鈞竟然說得如此輕松。
我懶得再與他分辯。
愚蠢，是治不好的病。
“把他帶下去?！?br>“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偏院一步?！?br>我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堂。
身后，是顧鈞絕望的咆哮。
“你會后悔的！母親！你一定會后悔的！”
我沒有回頭。
后悔？
從我決定這么做的那一刻起，這兩個字，就永遠(yuǎn)從我的字典里刪去了。
走進(jìn)內(nèi)堂，顧衍還跪在地上。
“起來吧?！?br>他站起身，依舊垂著頭，姿態(tài)恭敬。
“從今天起，你搬進(jìn)主院?！?br>“府里的事務(wù)，讓管家一樣一樣地教你?！?br>“學(xué)著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他低聲應(yīng)是。
“還有一件事?！?br>我看著他。
“派人，給我盯緊蘇晚卿?！?br>“她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去了什么地方，我都要知道?！?br>顧衍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我看不懂的東西。
疑惑和探究。
“母親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br>我打斷他。
“去做吧。”
“是?！?br>他躬身告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緩緩坐下。
端起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熄心里的那團(tuán)火。
顧鈞。
我的好兒子。
你以為，這只是一場母親與兒子之間的斗氣嗎？
你以為，我廢了你，只是因為你的不孝嗎？
不。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而你，和你的蘇晚卿，都只是第一顆被扔出去的棋子。
02
第二天，顧衍就搬進(jìn)了主院。
動作迅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來向我請安時，換上了一身玄色錦袍，金線繡著云紋，那是只有世子才能用的料子。
人靠衣裝。
換了行頭，他身上那股庶子的卑微感淡去不少，顯出了幾分沉穩(wěn)氣度。
“母親。”
他行禮，姿態(tài)標(biāo)準(zhǔn)。
“很好?！?br>我點點頭，讓他坐下。
他只坐了半個椅子，腰背挺得筆直。
“府里的賬冊，管家都交給你了？”
“是，兒臣昨夜看了一半?！?br>“看明白了？”
“還有些地方不懂，需要向管家請教?！?br>他答得滴水不漏，既不自大，也不妄自菲薄。
是個可造之材。
可惜，心機(jī)太沉。
我放下手里的賬簿。
“顧鈞那邊，怎么樣了？”
顧衍的眼神閃了閃。
“回母親，大哥……他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br>“砸了東西？”
“是，偏院的瓷器，都換過一輪了?！?br>我冷笑一聲。
還是這個脾氣。
順心時，他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
一旦逆風(fēng)，就只剩下無能的狂怒。
“隨他去。”
我說。
“**的國公府子弟，史書上還沒記載過。他想當(dāng)?shù)谝粋€，我成全他?！?br>顧衍垂下眼，沒接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兔死狐悲？
不。
他在評估我的底線。
他在看，我對親生嫡子能有多狠。
從而判斷，他這個新上位的庶子，位子能坐多穩(wěn)。
“蘇晚卿那邊呢？”
我換了個話題。
“派去的人，有回報了？”
“有了?！?br>顧衍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雙手遞上。
“她昨天被趕出府后，沒回蘇家舊宅，而是去了城西一處民居?！?br>“一個時辰后，有個男人進(jìn)了那座宅子?！?br>我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李四。
戶部的一個七品主事。
一個不起眼到扔進(jìn)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小官。
“查過這個李四嗎？”
“查了?！?br>顧衍回答得很快，顯然是做足了準(zhǔn)備。
“此人是三年前的進(jìn)士，家境貧寒，為人孤僻，在戶部沒什么存在感。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當(dāng)年科舉的主考官，是蘇哲?！?br>蘇哲。
蘇晚卿的父親。
前任吏部尚書。
畏罪自盡的**。
線，就這么連上了。
蘇哲**后，他的門生故舊，或被清算，或被貶謫，或主動劃清界限。
沒想到，